也许他正在准备。
辛未荑想着,摁灭屏幕,一屁股坐进客厅沙发里,却没有感受到想象中的绵软,她被硬物膈到了。辛未荑皱起眉,往后躺下,悬空支起胯骨,手臂伸进胯部和沙发间的缝隙,一顿掏。
她抓住东西,甩到眼前。
是路久邈送她的曲奇饼干,已经被她一屁股坐得粉碎。即便如此,闻起来依旧异常香甜,但现在,辛未荑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入口了。
辛未荑盯着粉碎的曲奇饼干看。
几分钟后。
她决定去洗澡。
不知道如何处理,那就先放放,这不是现在的自己该为难的事情,交给未来的她承担吧,会有办法的。
热水澡,总能让人真正放松,辛未荑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对这一观点深表认同,她终于准备去把那袋饼干扔掉。在回到客厅时,辛未荑愣在原地,下意识攥紧吸满水液的头巾。
察觉到颇具重量的目光,多莉丝.卡特抬起眼皮,晃晃手里的曲奇袋子,澄澈的紫瞳毫无波澜。
袋口被打开过。
饼干碎的分量,辛未荑看不出差别,
但是。
她想象不出多莉丝.卡特食用的画面。
辛未荑眨眨眼。
冰冷的水液从发梢落下,滴在她肩膀上,有些冷,辛未荑裹紧浴巾,她看向多莉丝.卡特,轻声说,“公主阁下,我是辛未荑,是您的舍友,也和您一起上秦愫老师的民俗研究课。”
“嗯。”,多莉丝.卡特说。
多莉丝.卡特将饼干袋放到一旁,她望着浑身只裹了条浴巾的辛未荑,没有说话,白皙到近乎透明的脸上传达不出情绪。
多莉丝.卡特很安静,存在感却极强。
辛未荑向来自持擅长社交,总不会让场面难堪。但在自己赤裸,发丝眼睫都湿漉的情况下,她竟然不知道如何应对多莉丝.卡特的沉默,也沉默下来。
而辛未荑这时的无措,莫名显出股默许。
多莉丝.卡特的目光毫无阻拦地一直停留在辛未荑裸露在空气里的皮肤上。
过分的安静让大脑自行运转。
辛未荑想起第一次遇到多莉丝.卡特的情景。
手被血染红,表情凶狠扭曲,扛着斧头的变态舍友,和一身白衣,可怜无助的她……
辛未荑猛地抖了抖。
“冷?”
听到声音,辛未荑抬起头,对上多莉丝.卡特询问的目光,她晃晃手,“还好。”
漂亮的紫色瞳孔在辛未荑面前移开。
意识到什么,辛未荑低下头,脑中空白几秒,快速地浴巾裹得更紧了。窘迫的困境下,人们常常生出奇异的勇气,辛未荑在多莉丝.卡特的注视下,走近她,“公主阁下。”
“嗯?”,多莉丝.卡特问。
辛未荑掀起眼皮,认真看她,“公主阁下,你觉得我怎么样?”
在足够近的距离下,多莉丝.卡特闻到辛未荑身上潮湿的水汽,和她沐浴露的味道,是微涩的果味,很淡,却盖住了客厅里的曲奇黄油香。
多莉丝.卡特垂下眼睫,停了几秒,目光又望向客厅角落。
而辛未荑发现,这位公主阁下的睫毛和头发是同样的白色。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辛未荑愣住,很快又再次坚定起来,“嗯,请您放心,我现在很清醒,能对所说的话负责。”
所以,公主阁下,请您告诉我。
你是不是要报警抓变态杀人狂舍友,辛未荑冥思苦想良久,还是想不出完美的说辞,尽管哪种说辞都对这位公主阁下无效。
她真的是守法纯善的好公民啊,辛未荑心中悲叹,耐心等待着多莉丝.卡特的宣判。
却等到了一句毫不相关的话。
多莉丝.卡特漂亮的紫瞳凝着她,问,“周之旸是你的未婚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