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猜测都被印证了,辛未荑忽然感到无聊,她想结束这场梦了。但是她不能直接去问身后的辛千灼,顺从并等待,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反抗的结果她承担不起。
年轻的继兄还没现在这么冷淡,控制情绪的能力还不够炉火纯青,辛未荑一直最喜欢猜他在想什么。
“你为什么看得这么认真?”
身后传来声音,紧接着,辛未荑感到一股冰冷笼住自己,她几乎能闻到空中突然浓厚起来的水汽,和混在其中的淡淡的苦香味。
辛千灼再次问她,“你为什么看得这么认真?”
不是你让我看的吗?
算了,变异的人惹不起,人家还能控梦呢。
辛未荑心想,她抓紧门框,开口说,“想看,所以认真看,我不想忘记。”
至于忘记什么,她没说,但听的人总会自己补充,特别是辛千灼这种沉默挂的,最喜欢自己去想了,如果别人先给出答案,他还会感到不耐。
辛千灼没说话了。
总算是搪塞过去了,辛未荑想,注意力回到年轻的继兄身上,却猛地心脏一停。
触目全是红色的血液,在湿漉漉的地面晕开,一路蜿蜒到辛未荑脚边,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去望向小辛千灼。
他依旧握着那片碎玻璃,却突然猛地把碎玻璃扎进手腕,接着兹拉一声划开皮肉,血液从外翻的皮肉里争先恐后涌出,沿着手臂滴落。
见到这一幕,辛未荑愣在原地,几秒后,她想转身往后看,却被人抓住肩膀。
“不是想看?难道是骗我的?”,辛千灼问。
“没,没有。”,辛未荑应声。
她的下巴被捏住,重新直面正在割腕的继兄,辛千灼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那就接着看,之后我会问。”
辛未荑:“……”
那就很没意思了。
话虽如此,辛未荑抬起眼,发现继兄的脸色变得苍白,唇上一点血色也无。
他靠在洗手台边,不让自己倒下,尽力在难堪狼狈的时候维持那点可笑的稳重,他在妹妹面前总是可靠又稳重的,能够理智处理好任何事情。
哪怕是发现多年的好友逃出军营,去骚扰自己的妹妹时,他也能把人抓住送回去,并且顺带送上举报。
他能做好一个合格的哥哥,履行小时候对妹妹的承诺。
小辛千灼猛地喘气,他身体一歪,直直往前栽去,在一旁辛未荑的惊呼声中,整个人砸到地上。
那些碎玻璃刺进他的身体,很快,一滩滩鲜血晕开。
空气里的血腥气更重了。
辛未荑想上前一步,拉起地上的继兄,她的视线却突然天旋地转,紧接着,变得一片漆黑。辛未荑被蒙住眼睛,她靠在墙上,听见粗重的呼吸声,小心地推了辛千灼一下,低低出声,“哥哥?”
她的手被抓住。
在黑暗中,辛未荑听到辛千灼的声音,“你现在要做推开对方的那个人吗?如今看到身份逆转,你一定很开心,很得意吧。”
辛未荑沉默下来。
耳边却再次出现响动,是哭声,先是隐秘的抽泣,渐渐地,变成声嘶力竭的哭嚎。
“我后悔了。”
“我竟然后悔了。”
“为什么要推开你?”
“我为什么没有推开你。”
“有什么关系能比兄妹更紧密呢?”
“有什么关系能比兄妹更脆弱呢?”
“人做错事是正常的。”
“正常人不会做出这样的错事。”
哭喊声变得微弱黏糊。
辛未荑又听见了液体流动,滴溅的声音。她的手被松开,从空中坠落。
“太讨厌了。”
“太下贱了。”
“我该怎么办?”
“妹妹,我只能这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