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有求必应屋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蝙蝠,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西弗勒斯·斯内普站在门口,周身散发着刚从一场令人作呕的社交场合脱身的低气压。他的目光先是锐利地扫过房间,在哈利的新形象上停顿了半秒,黑眼睛里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惊讶,随即落在了邓布利多身上。
“啊,西弗勒斯,”邓布利多温和地招呼,仿佛没注意到他周身冰冷的气息,“晚宴还愉快吗?纳西莎一切都好?”
斯内普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哼,大步走到炉火旁的空椅子前,却没有坐下。他黑袍一甩,双手背在身后,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愉快?”他嘶嘶地说,同时剜了哈利一眼,“一场充斥着虚情假意的祝酒和无法掩饰的恐慌的拙劣闹剧。卢修斯·马尔福,我们‘高贵’的男主人,几乎把‘惊慌失措’四个字刻在了他那用昂贵发胶固定住的每一根头发丝上。”
他幽深的视线牢牢锁定哈利,嘴角扯出一个近乎扭曲的弧度:“而这一切令人作呕的焦躁源头,似乎都指向了我们在对角巷进行了一次‘友好闲谈’的波特先生。你到底对他说了什么?让他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狸子,整晚围着我打转,试图从每句话里嗅出暗示?”
哈利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得像在复述课本:“我只是基于事实,帮马尔福先生进行了一些……逻辑推演。关于忠诚的代价,以及投资失误可能带来的严重后果。看来他听进去了。”
斯内普的指尖在椅背上轻轻叩击,良久,才从喉间逸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叹息,转向邓布利多
“他听进去了?阿不思,他吓得快要灵魂出窍了!”斯内普的声音压抑而疲惫,“他反复试探我的立场,甚至提到了纳西莎和德拉科的安危。波特在他心里种下的恐惧种子,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
邓布利多平静地点了点头,仿佛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那么,西弗勒斯,以你的判断,这棵‘树’是更有可能倒向我们,还是在狂乱中倒向另一边?”
斯内普沉默了片刻,他阴鸷的目光再次扫过哈利和一直安静旁观的莱昂,最终不情愿地承认:“恐惧……是目前最有效的缰绳。卢修斯是个机会主义者,但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不敢再轻举妄动。尤其是,当威胁直接关乎他家人时。”他特别加重了最后几个字。
“很好。”邓布利多的声音沉稳有力,“那么,我们接下来的目标就很明确了。西弗勒斯,需要你继续维持与马尔福家的‘友谊’,适时地……为他们指明那条唯一能保全家族的道路。尤其是纳西莎,一位母亲的决心,往往能超越丈夫的怯懦。”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三人,最终定格在跳跃的炉火上。
“赫奇帕奇的金杯……”他轻声说,仿佛在品味这个单词背后的重量,“或许,我们真的有机会让它安静地回到我们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