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周胤霆第一次看她跟人相处时显得局促。
以前在国外留学,大家聚餐时,偶尔聊几句,或着各自吃吃喝喝。哪怕不认识,她也能放松自处,但今天,面对过分热情的母亲,他一眼看出来了她的尴尬。
当聂女士跟她说话时,她礼貌且认真的回答,一旦聂女士不说话,她就始终保持着微笑,嘴唇动了动,最后一句话没说,又止住了。
好像想主动,却又不知道聊些什么,更不好意思冷脸。
他看着都替她觉得脸酸。
周胤霆打断聂女士过分热情的寒暄,强行插话:“妈,我您先联系我爸,问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我带悦悦上楼去我房间整理东西。”
聂含章惊讶:“今晚就搬过去吗?”儿子之前跟她提过,领证后就搬去青云台住。
她本以为他们夫妻两今晚回来吃饭会直接住这儿,没想到是回来收拾东西的。
聂含章:“真是儿大不中留啊。”
周胤霆:“……”他起身坐到郑悦边上,偷偷牵住她的手。
郑悦被婆婆那句“儿大不中留”逗乐了,忍不住低笑一声,周胤霆原本松松握着她的手突然收紧,她赶紧端正态度,不敢再嘲笑他。
聂含章将夫妻两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她也不点破,乐得看他们小夫妻恩恩爱爱。要是能让她早日抱上孙子就好了,当然,她是一个开明的婆婆,知道现在的小年轻最讨厌被催婚,所以她打算避开媳妇,私下敲打敲打儿子就好。
周胤霆牵着郑悦上楼,耐心介绍,“楼梯右边是我爸妈的卧房,最右边是我爸的书房。左边是我的卧房,最左边是我的书房,我出国留学那几年,一直是我妈妈在用。”
郑悦好奇,“那你现在回国工作,爸妈用一间书房。”
周胤霆:“那不能,我妈东北人,爱唠叨,我爸受不了这个,让他们两在一间书房里,正事没干,光拌嘴去了。”
郑悦惊讶的张大嘴,“那画面有点难以想象。”
她无法想象毕竟两位在各自领域的顶级大佬拌嘴吵架的画面。
楼下,聂女士听到儿子在背后蛐蛐她,怒不可遏。
“周胤霆,你不要再儿媳妇面前败坏我的慈母形象。”
周胤霆顶嘴:“我只是实事求是。”
聂女:“悦悦,你还没见过你老公小时候的照片吧,他小时候穿裙子可漂亮了,等会我发你微信上。”
郑悦乖巧应着,“好的。”
周胤霆:“......”
她忍着笑,等聂女士进了厨房,看不到这边才过周胤霆的手,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如果妈一会儿发你穿小裙子的照片给我,你可不能生气。谁还没有几张恨不得毁尸灭迹的黑历史照片呢,这样只会增进我们的感情,让我更加全面的了解你。”
周胤霆:“......”骗小孩子还差不多。
周胤霆的卧室非常宽敞,经典耐看的新中式设计。
靠床头那面是满墙的山水画木饰面,一张2米宽棕色木质席梦思床,左右个摆着两个同色床头柜,床头柜上摆着雕刻繁复花纹的铜质复古台灯,床尾一条深棕色软包床尾凳。
床左边是整面落地窗,右面是多宝阁,上面摆着许许多多周胤霆收藏的物件。
郑悦指着表柜问:“你竟然有收集名表的爱好,平时没见你戴的表很名贵呀。”
周胤霆常年带表,但不是那种价值几百万上千万的收藏款,戴的最多的是积家的北宸系列,价格在10万出头,不算很贵。
郑悦好奇:“你平时不带,为什么买那么多表?”她是务实派,奶奶从小教她勤俭节约,所以她很少买超过商品本身价值的奢侈品,和一些不实用的虚头巴脑的东西。
“不是我自己买的,我成年后每年过生日三叔都送我一块表,慢慢的就积累这么多了。”
郑悦看着满柜子的名表点头,心想果然。
她就觉得周胤霆靠自己的收入应该买不起。
除了表,旁边还有钢笔收藏笔架,上面摆了十几支钢笔,郑悦粗粗一扫眼,贵的有万宝龙全球限量款的大班系列,一支笔价值十几万,便宜的有价值几千的派克卓尔18k金尖系列,威迪文海韵系列,竟然还有价值几百的英雄钢笔。
郑悦从中抽出最贵的那支在手上把玩,“这么多笔,你最喜欢哪支?”
周胤霆也抽了一只,不过他抽的是最便宜的英雄钢笔。
“这个吧,那些只适合放在架子上供起来,我用的最多的一般是这个。”
郑悦惊喜的拿过他手里那支英雄笔,笑着打趣:“我们两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他们两都不是虚荣奢华的性子,也不喜欢炫耀家世,在学校时从来不用过分奢侈的物品,以免遭人非议。
她踮脚,双手圈住他的脖子,“怪不得我当初误以为你缺钱,原来藏得这么深。”
他顺势揽住她的腰,好心情跟她调情,“当然要藏得深,万一你只看上了我的钱,没看上我的人怎么办?”
郑悦无语,朝他翻白眼,虽然她在郑家不受宠,但在金钱方面,家里从来没亏待过她,真要比起来,也不知道谁比谁更有钱。
情人眼里出西施,哪怕是翻白眼的动作,周胤霆也觉得她可爱至极,原本圈在她腰上的右手猛的扣住她后脑,狠狠地吻了下去。她配合的衔住他的唇,双臂收紧,热情回吻,哪怕相恋八年,两人依旧对对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周胤霆是唯物主义者,但在感情这件事上,他却执着的偏信命中注定。
不然为什么跟沈昭云在一起那么多年没结果?
跟郑悦,哪怕是她抛弃他两年,可他依然舍不得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