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乐得见儿子媳妇感情好,恨不得夫妻再给她生个大胖孙子。
打了几圈麻将,继母林凤芸突然来喊她,“郑悦,你爸和爷爷找你有事,你去一趟二楼书房。”
郑悦下了麻将桌,林凤芸顶上她的空缺。
她在书房外轻轻敲了敲门,爷爷喊她进去。
书房宽敞明亮,里面摆着整面墙的书,挂了两幅名人字画,一套红木桌椅,书桌右侧则摆着红木沙发和茶几。
爷爷坐在书桌后的圈椅上写毛笔字,爸爸和堂哥坐在沙发上喝茶。
她小心翼翼走进去,双手笔直垂放在两侧,紧张的捏了捏裤子边缝,“爷爷,您找我?”
郑老爷子指了指沙发对面一条单独的椅子,“坐”
郑悦大概猜到了什么事,肯定是关于联姻的,之前他爸想让她跟京平一家上市地产公司的儿子联姻,但是爷爷不同意,坚决不允许郑氏涉足地产。爷爷自己看中了陆承霄,陆承霄的致晟科技,以算法起家,这些年在大力发展人工智能这一块,爷爷觉得跟陆家联姻,对后续郑氏重工开发新能源汽车有利。
“你跟小陆怎么样了?”
陆承霄是郑老爷子同学的孙子,郑老爷子是星城最好的985院校中南科大毕业,毕业后郑老爷子选择经商,陆老爷子则是留校任教,陆承霄虽然不是什么富二代,却是十足的书香世家,祖父,父母都是中南科大的教授。
郑悦捏紧拳头,鼓起勇气看向郑老爷子,“爷爷,如果我能够给搭上闻家,拿下宁德科技的半导体投资项目,能不能不联姻。”
郑老爷子定定看着她,没有说话,郑宣却勃然大怒,猛的把茶杯朝郑悦的方向砸去,茶杯掉在郑悦身前的地上,滚烫的热水四溅,几滴溅郑悦白皙的手臂上,手背瞬间起了红点,郑悦忙用右手覆盖住。
郑秦心疼妹妹,拦住要起身的二叔,劝解道:“如果能搭上闻家,对于郑氏来说也是一大助力。”
郑宣冷哼一声,“天真,拿个项目就叫搭上了闻家,这个项目做完下一个呢?”
尽管知道二叔从来不喜欢堂妹,但郑秦还是觉得二叔的话过分了。郑老爷子也听不下去,呵斥儿子别说了,他看向郑悦,语重心长道,“京平的事情,我也听说了,我不是说周家不好,是周家的门第太高了,我们攀不上。”
“承霄这孩子,家世好,相貌好,我从小看着他长大,人品也没得说,在同辈中是最出色的,你是在爷爷跟前长大的,爷爷不会害你。”
郑悦抿了抿唇,拳头攥紧又松开,“我知道了,爷爷。”
出了书房,郑悦心情沉重,没有再去楼下打牌的欲望,她揣着手机回了三楼的卧室。
关上门,从书桌抽屉里拿出烟和打火机,坐上飘窗,她右手熟练的夹着烟,左手按打火机点烟,姿势老练的放嘴边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
打火机被随意丢在地上,她侧头靠着玻璃,双腿屈起,蜷缩着身体,右手夹烟,左手紧紧抱着双腿,眼神迷离望向窗外。
18岁独自一人远赴美国留学,她仿佛被放出牢笼的囚鸟,初获自由什么都想尝试。
她学着喝酒,抽烟,蹦迪,追男人......
但终究只做成了最后一件事,跟周胤霆谈了6年恋爱。
可是后来,她学会了抽烟,喝酒,却弄丢最爱的男人。
她以为自己足够坚强,反复告诫自己,爱情只是人生的调味剂,不是必需品,少了调味剂,只是人生这盘菜味道没那么好,但不会饿死。
分手第一个月,她正常工作,吃饭,睡觉,每天忙的精疲力尽,只有偶尔会想起他。
分手第二个月,她开始频繁的想起他,逐渐失眠,多梦,总是会梦到他,醒后伸手在床上四处摸索,只摸到旁边一片冰凉。
分手半年后,她失眠越来越严重,又累又困,却怎么也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滚,天快亮了才能浅浅睡一个小时。
为了对抗无法排解的负面情绪,她开始抽烟,刚开始还是觉得呛,咳的眼泪狂飙,可她就像变态一样,越难受越能获得内心的安宁,仿佛折磨自己就能抵消掉内心的愧疚,痛苦,最后让自己变得麻木。
她爱上了喝酒,一开始是为了助眠,睡前小酌一杯红酒,后来红酒不管用了,换成了啤酒,再是白酒,有时候是白的红的,洋的啤的混着喝,曾经一度,她的床底下藏着各种各样的酒和喝空的瓶子,她也不让阿姨打扫房间,怕奶奶发现,每次出去出差,多备一个行李箱,里面装了满满一箱子空酒瓶。
一支烟吸了一半,燃了一半,只剩烟头夹在指尖,突然手机传来周胤霆的专属铃声,她如梦初醒,按灭烟头,扑到床上拿手机,犹豫良久,挂了,然后回了一段文字,“我现在不方便接视频。”
很快,周胤霆发来一段语言,“给你看个好东西。”
紧接着发来一段录制的烟花视频,看四周的环境,应该是在周家的院子里,引线在夜色中绽开一星火红,随即隐去。短暂的寂静后,第一朵金菊破空而起,哗然绽开,流光碎银般洒落。紧接着,各色烟花争相腾空——有的如垂柳,丝丝缕缕的金线温柔低垂;有的如蔷薇,层层叠叠绽放在如蓝绸缎上丝滑的天幕上。
周胤霆发语音问:“好看吗?”
郑悦文字回复,“好看。”
周胤霆声音里带着满腔喜悦,“明年过年我们一起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