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清惊慌失措,张着嘴却说不出话,连连摆手。
于晚笑了笑,扬扬下巴,道:“放心,我会没事的。”
说完,她沉下表情,面对山崖,小心翼翼地向下蹭。
她记得,在前年上山采药时,她看到了一丛崖连子,只是当时没带绳,等第二天再来看时,已经不见了。
刚才,她又瞟了眼,精准看到一丛崖连子生长在下面一处石缝中,离崖边很近,但伸手还是碰不到,只能下去摘。
她慢慢下到石缝处,努力稳住身形,快速的将崖连子连根拔起,正要放入腰间药篓,绳子却倏地往下滑了一段。
于晚咬牙一手拽住绳子,一手握紧草药。她心惊胆颤,不小心看了眼身下,□□丈的悬崖,此刻却像万丈深渊,像一张巨口,等着猎物的跌落。
“于清!怎么了?”于晚深吸一口气,收回视线看上面,大声喊。
“没......没事!”于清高声回应,她语气结巴,断断续续说完一整句话,“刚才......手滑了!”
“知道了!我采到药了,拉我上去吧!”于晚高呼。
等了一会儿,绳子开始向上,于晚瞪着山崖借力,很快她就到了崖边一臂距离。她伸出手正要去抓上面的石头——
“啊!”于清尖叫一声,紧接着,绳子迅速的向下落。
就在这是,于晚脚下蹬着的石头也松动的直晃,她瞪大双眼,来不及多想,直接把草药扔了上去,看到草药落在山崖上,她安心地眨了眨眼。
“姐——”于清连滚带爬到崖边,看着下面的于晚,撕心裂肺地痛哭。
大概是落得很快,离于清很远了,于晚看到她浑身是红,像是跟什么恶兽搏斗了一番,表情看不清楚。
落崖的速度其实很快,只是濒死让她的感官拉长。直到她重重砸到石面上,困顿涌上,她强撑不住,终是阖上了眼。
“考生听向晚,心试甲等——”
听向晚挣扎着睁开眼,迷糊间,她看到面无表情的江心似乎勾了勾唇角,再定睛一看,应该是错觉。
她揉了揉额头,刚才心试中的画面还在眼前,心中寂寥,一时无法完全抽离,不知道于清有没有将草药送去盛府。
“心试中发生的一切都是幻构的,不是真实。从你出来那一刻,便结束了。”
江心平静的声音将听向晚的思绪唤回,她怔了一瞬,随后故作轻松的问:“我好像听见有人说,我心试结果是甲等。”
“是。”江心颔首。
黎颜一脸惊奇,问玉衡:“为何是甲等?”
听向晚和江心也看向玉衡,玉衡静了会儿,发出声音:“她有明辨善恶的能力,更能敏锐感知潜在的恶念,从而在恶事发生前制止,是不可多得的鬼才,可以任职速报司判官一职。”
“可,判官不是只管身后事吗?人活着干什么都是他们的命数,干涉凡人事,不仅要介入他们的因果,更是违反地府第二百六十五条,是要被罚入轮回一世的。”黎颜不解的问。
玉衡转了转,理解了他的问题,说:“鬼本是人,人本是鬼,判官判鬼,本就是因果循环。”
听向晚歪头,立刻明白了玉衡的意思,但黎颜似懂非懂,追问:“那还违反地府戒律呢?”
“判官乃至三界,本都在因果中,何来犯戒律之说?”一道笃定沉稳的声音传入殿内。
听向晚他们回头一看,是一个身形高大的男鬼,他面如古玉,背着手正往这边走。
“参见帝君。”
江心和黎颜纷纷跪下拜见,听向晚惊骇的看看面不改色的江心和面露惊恐的黎颜,也默默跪下了。
“起来吧,”东岳帝君走近,环视殿内一圈,道,“我算着时间差不多,该出结果,便来瞧瞧。”
江心站起来,她是主考官,率先说:“眼下仅听向晚一人醒来,不过她三科均为最优,玉衡都说她是最佳人选。”
东岳帝君面容沉静,看向听向晚,一刹那,似有千斤重压在听向晚身上,她身形一动,差点没站住。
“不错。”东岳帝君仅说了两个字,便移开了视线。他转向江心,嘴唇微动,似在问其他事,大殿内却什么声音都没有。
听向晚拍拍胸口,黎颜凑到她身边,悄声说:“你可真厉害,不仅玉衡夸你,连帝君都夸你!”
“真的吗?”闻言,听向晚心中难免雀跃,这可是来自东岳帝君的认可!
黎颜竖起个大拇指,肯定的点了点头。
他表情奇怪,像是憋了许久,终于憋不住了,凑到听向晚耳边,超小声的问:“你怎么敢直视帝君?是什么感觉呀?”
听向晚挑挑眉,也超小声的回答:“感觉很不错。”
黎颜瞠目结舌,听向晚满脸得意。
下一刻,他们同时哆嗦的抱紧手臂,听向晚冷得不行,悄悄抬眼,和帝君的眼神擦过。
她缩着脖子,对着黎颜摇摇头,黎颜顿时闭上嘴。
两鬼安静如鸡,不敢再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