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不再是抱着玩玩的心态,而是认真地想要用接下来的一招要对方的命了。
杀招已起,上方的虚空中赫然出现一方鼎状的白影,仿佛有实质般重重扣下,将傅长莘困在了鼎中。
更多的狰狞人面从鼎壁中钻出。砍掉面前的,身后和左右便复又涌出新的。
无穷无尽......
那些东西压在她的身上,和这方困住她的白玉鼎一样,似有千钧之重,不可撼动。
越来越密的白雾让她几乎看不见任何东西,被震聋的耳朵也还没有恢复。
恍然间无数道声音在她脑中打架,除去方才坚定地对她说“活下去”的女声之外,其余则都是不同的声线,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或尖锐或粗粝。
他们同时不间断地说话,根本没法听清每个人说的是什么,只隐约捕捉到了只言片语。
“为什么她不救我?”
“就是她们挑起的争端!”
“不要放过她!也不要放过墨屏!”
墨屏?
墨屏......好耳熟的名字......
似乎是傅长莘今日命不该绝。正当她踌躇不知如何破局之时,林中再起异动。一阵劲势极强的清风袭来,竟然硬生生吹散了容珠布下的如牢笼般的白玉鼎。
随清风而来的,是一道凭空生出的、约有两层楼高的屏障。
它分外有安全感地立于傅长莘面前,把她和容珠隔了开来。
那屏障的浮影看上去像是一面正圆形的团扇,其扇骨为黑玉,扇面则并非是丝绢。右半面是连接扇柄与扇框的繁复黑玉镂空雕刻,另一半虽然无雕刻,但那半圆形的扇框上却做成了藤蔓和不知名小花缠绕的样子。
它立于地上,明明是黑玉色泽,却在夜色中泛着月光般清冷的光晕。仔细看去,还能发现光晕似有在扇面镂空的地方如水波般流转着。
浮影一现,便让傅长莘和容珠都知晓了来人是谁。
是邪慈。
他赶过来了。
傅长莘握着枕潮的手又紧了一紧,心想既然他来了,那么眼下的形势或许能够扭转。
如果自己和邪慈二人能合力将容珠在今日了结,那么日后的诸多麻烦或许就都省了。容珠这么根邪慈心头的刺也可以被拔除,两人也可以各自安好。
只要再尽力一试......
容珠正极其不满地瞪视着从远处出现的邪慈,丝毫未想过傅长莘有了邪慈庇护居然没有选择就此放手,而是还有心力冲上来和自己对抗。
不光她没想到,邪慈也没想到。
他原想今晚就算是丢了了结容珠的这个机会,也一定要把傅长莘从她手中救下。
可傅长莘却完全不是这样打算的。
她站起来,在容珠的注意力集中在邪慈身上时,抬脚便踏过了黑玉骨扇的浮影屏障。
令人讶异的事情发生了,原本枕潮剑身上只是透明的水流在和傅长莘一同穿过屏障的一瞬间,颜色变得如同混入了墨汁一般。
容珠见状立刻向后退去。和傅长莘交手这段时间,她已然知道了枕潮在她手中的攻击范围,因此觉得只消后退到一定距离即可。
可这次她失算了。
那如墨般的水流威力竟增强了数倍,杀了本以为能够躲开的容珠一个猝不及防。不仅在她的白衣上留下数道墨痕,还有一处自容珠右肩斜斜向下,散发着黑灰色雾气的剑伤。
而在容珠身后,未受阻挡的剑气向后杀去,竟将远处的竹子齐齐拦腰削断一片。
在这之前,傅长莘一晚上都未曾近得了容珠的身,更别提对她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可现在,容珠所有的气定神闲和不屑一顾通通都被她这一剑砍得近乎荡然无存。
还有,就在那招杀过来的瞬间,容珠心中那莫名而起的熟悉感更盛方才。
一个在记忆里沉寂了许久的名字突然被唤醒。
墨屏......
容珠眼神复杂地看着傅长莘,下一刻,她面带愠色一拂袖,看上去是不打算再和对面的人纠缠,意图离开。
傅长莘如今在她眼中已然成了个谜团。虽然容珠不甘心承认,但她终归是有些所忌惮了。
忌惮傅长莘此人身上还会生出什么变数,忌惮她再和邪慈联手,那今夜才真的讨不到什么好。
白雾从她脚下升起,连带着卷起了远处的张濋,两人一同消失在了竹林夜色中……
傅长莘见她要走,还欲提着枕潮追上前去。因她速度太快,正落在她身后的邪慈只来得及单手揽住她腰,把她轻轻拽了回来。
“好了,阿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