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前积攒下的情谊让她们三人彼此更为熟悉对方的习性,这也是二人能站在统一战线的最根本因素。
姜绾没有反驳,直勾勾的盯着萧策的眼睛认真的问道:“你喜欢陆离吗?你爱她吗?”
萧策收起折扇,郑重的对上姜绾的眼睛,认真道:“嗯,我爱她胜过爱我自己。”
“嗯。”姜绾没在说什么,她知道这些事并不是萧策的意思。能将陆离带出东陵,这其中必定有陛下的意思。
所以弱水扶桑到底有什么是值得他们如此做的呢?
陆离的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想来这些朝廷秘事,萧策也不会告诉她,继续追问下去也是自讨无趣,姜绾摇摇头,独自离开。
林间溪水缓缓流动,姜绾拿着树枝随意的戳向水底,一阵脚步声渐进,姜绾回头,沈言已经步伐稳健的踏了过来。
“遇到什么事了吗?这般心事重重!”
姜绾摇摇头,叹息一声:“只是忽然发觉人的力量很微小,小到连所爱之人都护不了。”
“那你觉得怎样就是护住一个人了?”
姜绾思索一会回道:“远离是非,没有算计。幸福一生。”
沈言在她旁边的石头上坐下,衣摆被划过的流水浸湿:“护一个人未必就是筑起高墙将风雨挡在外面。”
“有时候,它往往体现在最微小的细节里。陪她风里雨里,让她知道我永远与你同在,是在她踉跄前行时,为她铺平眼前的路。”
他转头看向姜绾,目光柔和:“阿绾,不要总想着把所爱之人放在没有风浪之地。真正的守护是相信对方,为对方创造独当一面的能力。”
水中被姜绾掀起的浑浊,慢慢静了下来,只留一片清澈。
“如果有一天,你需要牺牲你爱的人,才能保护天下百姓,你会怎么选?”
沈言沉默了,天下和爱人,如何抉择,在很久之前便有了答案,可世上难得两全法,注定是要牺牲一方。
姜绾失笑,摆摆手道:“算了,不为难你了。”
姜绾起身,将木棍扔下去,木棍随着水流向下流去。林间传来几声清脆的鸟叫,沈言只觉聒噪。
他拉住姜绾的胳膊,反问道:“那,郡主!你会怎么选?”
姜绾勾唇,笑道:“我选我自己,那一方对我的好处最多,我便选谁。”
这是沈言没有想过的答案,他原以为姜绾温婉如玉,菩萨心肠,怎么也会选百姓,舍弃爱人。
见他眼中闪过怔愣,姜绾歪头看着他:“怎么?很失望?觉得我自私自利?”
沈言连忙摇头,神色早已恢复平静:“这样最好,希望郡主一直能保持这种想法!”
“下官也会永远站在您这边。”
姜绾看向沈言的眼神发生了些许变化,淡淡一笑,只留沈言一人。
弱水扶桑
是东渡君主最忌讳之地。
据史册记载,若非圣女之脉断绝已久,此地远不该归顺东渡。
然扶桑圣女因何不在降世,无人知晓。
夜已深透,弱水扶桑之地的一处山谷中不见星辰,云层沉沉压着山脊,只余下沉闷。
这里乃是龙栖谷,传说中神最后所眷顾之地,如今只剩断壁残垣静卧在荒草荆棘中。
静谧的夜中,忽的升起一丝火焰,能看到几个佝偻的身影穿梭其间。
为首的神婆穿着繁重的土布粗衣,手中拄着鹿角制成的拐杖,上面的布条早就失了颜色,她眼球煞白,似看不清周围,其余二人小心的搀扶着她。
“问婆,您老为何如此执着来此地占卜?”一个长相粗犷的男人不解的问道。
问婆已经记不清这是多少次为后辈解释这个问题了,她缓缓开口:“千百年前的一天,预言降世,我族圣女一脉再无后继之人,故归顺于东渡。自那之后,便诞生了问卜一脉,专为圣女一事。”
“从第一任问婆开始,我们的职责便是测算圣女在何地。”
“可惜,几千年过去了,这件事杳无音信。很多人都不相信这世间有圣女这一说法了。”
问婆长长的叹了口气。
谷内有一处亭子,依旧立在哪里,亭子中有一石桌,桌上深深浅浅刻画着不同的划痕。
问婆走入亭子,其他二人立在亭子外,她拿着占卜用的器具开始测算。
测算到一半,她忽然停了下来,身体微微颤抖,似是受到什么刺激般。
问婆渐渐发出了呜咽声,其他二人察觉后,立马转身,问婆早已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问婆!”
二人立马跑进去,扶着摔在地上的问婆。
问婆颤抖着手,举起一颗明珠,激动道:“圣女临世,壮我扶桑!”
那颗沉寂千年的明珠,此刻在夜幕中发出灿烂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