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君泽停下脚步,低头看向自己被抓住的手腕,又抬眼看向江泽遇。对方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认真,甚至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为什么?”莫君泽语气平淡地问,仿佛真的不解。
江泽遇张了张嘴,话在嘴边滚了几圈,又咽了回去。他怎么能直接说“我怀疑有人追债跟着你,怕你被堵在死胡同里”?这太伤自尊了。他憋了半天,才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理由:“那边……看起来不太安全,可能、可能有野狗!”
这个理由拙劣得让莫君泽几乎要笑出声。他看着江泽遇那双写满了“我在说谎但我都是为了你好”的眼睛,心里那股被打破计划的不爽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奇而愉悦的趣味。
他猜到了。这个散财童子,大概是把他身后那些尽职尽责的保镖,当成了什么不怀好意的追兵。是在担心他“家境贫寒”被逼债?
真是……有意思的误会。
莫君泽没有挣脱手腕,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微微向前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压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蛊惑:“不安全?那你觉得,哪里安全?”
他的突然靠近让江泽遇呼吸一滞,能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清冽干净的气息,与他想象中“被追债的落魄少年”截然不同。他心跳如擂鼓,脑子里一团乱麻,只本能地回答:“人多的地方……比如,我们去刚才那个老街?”
莫君泽看着他慌乱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没有解释,也没有同意,只是慢条斯理地、一根根地掰开了江泽遇抓着他手腕的手指。他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获得自由后,莫君泽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袖口,然后才抬眼,看向明显松了口气却又更加困惑的江泽遇。
“江泽遇,”他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但那清冷之下,似乎藏着点别的东西,“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他当然不会解释保镖的事情。这个误会如此美妙,他为什么要打破它?看着江泽遇为他脑补出来的“悲惨境遇”而焦急、担忧,甚至鼓起勇气来“保护”他,这种体验前所未有,让他觉得……很有趣。
他甚至开始期待,这个脑子里装满了奇怪剧本的同桌,接下来还会做出什么出人意料的事情。
“我……”江泽遇语塞,他总不能说“我在想你千万别像书上写的那样被打断腿”。
莫君泽不再追问,他转身,这次没有走向死胡同,也没有走向老街,而是选择了另一条能通往外面临街大路的方向。
“走吧,”他头也不回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淡然,“不是怕不安全吗?”
江泽遇看着他从容的背影,心里的疑惑更深了。莫君泽的反应太平静了,完全不像一个被“追债”的人。难道……是他想错了?
可那些黑色轿车……
他甩甩头,不再深想。无论如何,莫君泽愿意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就好。他赶紧快步跟上,再次成为了那个忠实的“小尾巴”。
只是这一次,走在前面的莫君泽,心情明显愉悦了不少。阳光重新洒在他身上,将他唇角那抹若有似无的轻笑,照得清晰了几分。
看来,偶尔打破计划,体验一下这种被人笨拙地、误会地保护着的感觉,也不算太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