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阳赤急白脸:“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堂堂公主,怎么会看上他?”
“你看不上人家,干嘛巴巴地每日往人家跟前凑?”崔明禾道,“你当我不知你天天‘珩哥哥’‘珩哥哥’地喊,在我跟前装什么?”
丹阳立刻炸了毛,嚷道:“你胡说!那都是儿时的事了!本宫现在何曾往他跟前凑了?!”
崔明禾笑得有几分恶劣:“那公主便日日做这出走迂回路线,假装不经意在人跟前晃悠的无聊事。也不嫌自己幼稚。”
丹阳气得嘴都要歪了:“本宫与你说正事,你却尽编排本宫!你定是还记恨着正月里谢珩那厮摆了你一遭那事!”
崔明禾却根本不接她的话茬,只淡淡道:“公主若是想要对付谢珩,便该换种法子,不说将他这棵树连根拔了,至少也得叫他不好受。”
丹阳一顿,秀气的眉毛纠结在一处:“本宫又何尝不想,只是……”
崔明禾悠悠道:“可你若当真当了他的靶子,只怕那谢珩可是高兴得很,要寻个机会大做文章了。”
丹阳拧眉深思,那厢崔明禾又轻笑一声:“你的心意,谁都看得出来,偏你自己遮遮掩掩不肯承认。”她轻飘飘地瞥丹阳一眼,便要往外走,“我要去听戏了,你若是要待在这儿,便自便吧。”
“不许去!”丹阳回过神来,拽着她袖子不让走,“你若是去听戏,本宫就在这儿把你屋子给拆了!”
她不禁无奈。好好一金枝玉叶,怎的一说起谢珩这厮就成土匪了呢?
丹阳被她盯得面红耳赤,索性将手一摔,恼羞成怒:“你还说我!你自个儿这几日闷在宫里,连个人影都不见,递了帖子也不回,本宫看你才是心里有事呢!”
崔明禾神色一冷。
丹阳见她反应便知自己猜中了。她离近些,压低声音道:“瞧着你这几日脸色不大好,可是与皇兄闹了别扭?”
崔明禾答:“不曾。”
“骗谁呢。”丹阳轻哼,“听说陛下这几日也没来扶摇宫,你又闭门不出。先前你们那般……咳,如今倒是冷清了。”
崔明禾缓了神色:“公主想多了。我只是懒得应酬那些虚情假意罢了。”
丹阳却不信,她歪着头打量崔明禾,忽然笑道说:“本宫瞧你这是在赌气呢。陛下宠着谢婕妤和德妃,教你心里不痛快了?莫不是也眼红人家那两桩喜事?”
崔明禾一听这话便又没了笑。她掀起眼皮,凉凉瞥了丹阳一眼:“公主慎言。眼红?我有什么可眼红的?她们有喜那是她们的本事,与我何干?我这儿清净自在,不劳公主费心揣度。”
丹阳心知她是当真恼了,却反起了促狭心思。方才被她拿谢珩的事儿挤兑得没脸,此刻正是找回场子的好机会。她旋即一拍手,掩唇笑道:“哎呀,这有什么的!本宫在宫里见得多了,有些妃嫔为了争宠,那可是使出百般手段来,无所不用其极。什么装病啊,头疼脑热啊,或是故意弄坏个什么物件儿,甚至不惜把自己弄伤了……还不就是为了想叫陛下去看她一眼么?”
崔明禾面色果然沉下来,一字一句,情绪吐字:“公主若是闲得发慌,不如去给太妃娘娘抄抄经书,再不成还有五十遍女诫。还是少在我这儿嚼这些没根没据的舌根为好。送客。”说罢竟是直接起身,拂袖便要往外走。
丹阳没想到这玩笑开大了,见她真动了气要赶人,这才慌了神,忙不迭地扑上去拽住她的袖子,又是赔笑又是告饶:“哎呀好妹妹!好明禾,好望舒!我错了还不行么,我怎会不知你不是那种人呀!我这不是见你闷闷不乐,想逗你开心么!你别生气,别生气呀!”
崔明禾冷脸要将袖子抽回来,奈何丹阳死拽着不撒手,嘴中念叨:“好嘛好嘛,我不说了!你若是气不过,便罚我……罚本宫把那谢珩写的情诗背给你听!”
崔明禾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睨她:“谁稀罕听那个?”
见她神色稍缓,丹阳这才松出一口气。她觑着崔明禾神色,接着道:“我知道你心气儿高,眼见着旁人一个个地大出风头,你心里必然不痛快。但你也想开些,皇兄心中是有你的,否则也不会将你拘进宫来。那些都是暂时的,有你在皇兄身边,旁人再怎样都是过眼云烟。”
紧接着又想起方才崔明禾说要去听戏的话茬儿来,便讨补道:“对了,方才你不是说要去听戏么?巧了!本宫昨儿个听闻平康坊那边来了个新的戏班子,那当家的名角儿唱腔是一绝,如今在京城里可是红透了半边天!不若……”
崔明禾微怔,随即蹙眉:“溜出去?我如今这身份,若是教人发现了……”
丹阳公主却朝她眨了眨眼,狡黠一笑:“这有何难?”她凑近崔明禾耳畔,嘀嘀咕咕一阵。
崔明禾听罢,半信半疑地斜睨她:“你当真有把握?”
她自萧承懿登基以来,除却正月两回,便再未踏入朱雀大街半步。虽说在这扶摇宫里也算得上锦衣玉食,可到底是笼中雀鸟,哪里比得上外头天高海阔。况且近日宫里那些个喜事一桩接一桩,闹得她心烦意乱,出去透透气倒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丹阳见她松口,立时拍着胸脯保证:“那是自然!本宫想去平康坊还要偷偷摸摸不成?你便放心跟着本宫去,万事有本宫担着!快快快,锦葵,去给崔姑娘找身衣裳来,咱们这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