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驾有功,你也晋一晋,封作瑛嫔,赐协理之权,往后多帮衬着德妃料理些宫务。”他轻描淡写地抛下封赏,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周家脸上——护着谢芷跟贵妃对着干的人不仅没罚,反而升了位份。
“至于这手串……”萧承懿指尖在那碧玺上轻点了点,“既是误会,便罢了。只是这宫里有些人,心术不正,搬弄是非,留着也是祸害。”
他目光淡淡扫过地上跪着的两人,周月窈脊背一僵,咬唇抬头,美目盈泪。
“周氏,”他冷淡道,“贵妃之位,位同副后。你却纵奴行凶,致使皇嗣险些不保,可知罪?”
周月窈一震,脸色白了一白,旋即跪伏于地,颤声道:“臣妾知罪,还请陛下责罚。”
萧承懿缓缓道:“既知有罪,那便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一月,抄《女训》百遍,以戒骄奢淫逸之心。”
周月窈跪地行礼,却是呼出一口长气,惨白的脸色掩在发丝间。
他再道:“卢才人御前失仪,构陷嫔妃,着降为淑女,迁居北宫空置偏殿,无召不得出。”
卢采容如遭雷击,连滚带爬地扑上前去,想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陛下!陛下饶命!嫔妾是一时糊涂!是……是贵妃娘娘……”她话未说完,瞥见周月窈阴毒的眼神,嗓子眼像是被人掐住,硬生生转了方向,看向一直端坐未语的杨含章。
“德妃娘娘!娘娘救我!那是您赐的碧玺啊,嫔妾是为了给您出气才……”
杨含章正捧着茶盏低头啜饮,闻言手势极稳,连那茶盖磕碰的一声脆响都未曾有半分慌乱。她缓缓抬起眼,居高临下地柔声道:“卢淑女慎言。本宫何时让你去做这等构陷之事?碧玺丢了便丢了,本宫都不曾在意,你又何苦为了讨好本宫,做出这等伤天害理的事来?如今陛下圣裁,你且去好生反省,莫要再执迷不悟了。”
卢采容再傻也听出话中之意,瞬间如坠冰窖,再看杨含章那四平八稳的神情,惊惧之余又觉一阵晕眩,眼前金星直冒。
她此番真的是……走投无路了。
她竟跪爬到崔明禾身边,面色惨白,涕泗横流地抓住她裙角:“崔姑娘,崔姑娘救救我!嫔妾是开罪过您,但……但嫔妾只是有口无心啊!您是能说的起话的,只要您一句话,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崔明禾厌恶地将裙角从她手中抽出,避瘟神般后退半步,冷冷道:“卢淑女慎言。”
卢采容面如死灰,被两内侍如拖死狗一般拖了出去,哭喊声渐行渐远。
满屋子人忙着谢恩的谢恩,请罪的请罪。周月窈虽未受重罚,却被削了脸面,又眼见着死对头一个个爬到了头上,脸色比吞了苍蝇更要难看些。
萧承懿终于被吵得烦,刚要摆手说都散了,却见杨含章缓缓站了起来,手轻轻抚上小腹。
她行一礼,含笑道:“陛下,臣妾原本想着等胎像稳固了再报与陛下知晓,免得陛下空欢喜。只是今日见谢妹妹遇喜,臣妾心中欢喜,便也不想再瞒着了。”
萧承懿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
杨含章温温一笑:“是,陛下。臣妾有孕了,已有三月身孕。”
他随即令老太医诊了脉,那太医低着头,眼角眉梢飞快闪过一抹笑意,接口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德妃娘娘这一胎有孕三月有余,已然坐稳了。”
三个月。
那便是入宫未久便怀上了。这三月里,宫中风云变幻,她竟能瞒得密不透风,日日请安侍寝,处理宫务,竟无一人察觉。
崔明禾抬眼看向杨含章。这位素来以贤德著称、被周月窈压了一头也只是一笑置之的女人,此刻站在殿中,如同一尊悲天悯人的菩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