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峥轻咳一声,递去一个适可而止的眼神。
“谢珩。”萧承懿淡淡打断,“慎言。”
“哎呀呀,殿下这是臊了?”谢珩不依不饶,并不愿适可而止,“要小爷说,崔大姑娘平日里眼高于顶,今日这般失态,倒显得可爱许多。您说是也不是?”
萧承懿瞥他一眼:“世子清闲至此,着实令人钦羡。”
“闲得很呐!”谢珩笑嘻嘻地又拈起一块花糕,“不然怎会在此陪殿下唠嗑?说起来,您方才那招‘凝神观手’,倒是新鲜。小爷我闯荡多年,还是头一回见人用《礼记》哄姑娘。”
卫峥无奈:“世子,慎言。”
谢珩混不在意地摆手,旋即眼睛一亮,显然又起了兴:“不过话说回来,崔大姑娘方才那模样,倒让小爷想起一桩旧事。”
“——听说她幼时常溜出府去西市厮混,有一回被个小贩用糖葫芦哄着,差点让人拐了去。自那以后,崔太傅便将她禁足了大半年。”
萧承懿眸光微动:“你从何处听来?”
“这您就别管了。”谢珩得意地摇摇扇子,“山人自有妙计。不过”他话锋一转,“殿下今日这般体贴,莫不是对崔大姑娘生了心思?”
萧承懿神色一冷:“胡言乱语。”
“哎呀,被我说中了?”谢珩不依不饶,“要我说,您二位倒是璧人一对。一个天家贵胄,一个世家明珠,金童玉女,金玉良缘,天作之合啊!”
卫峥忍无可忍:“世子!”
谢珩抚掌大笑:“得得得,不说了不说了。来来来,吃糕吃糕!”
三人分食花糕和点心,暮色渐沉。谢珩嘴上说着噤声,眼神却不住地在萧承懿身上打转,显然还没歇了调侃的心思。
“小爷我旁的本事没有,打听消息却是一流。殿下若是对崔大姑娘有意,不妨”
“谢珩。”萧承懿冷声打断,“适可而止。”
谢珩见好就收,笑嘻嘻地转了话题:“好好好,不说这个。说起来,卫兄,你那《春秋繁露》抄得如何了?”
卫峥一愣:“我?”
“是啊。”谢珩眨眨眼,无辜道,“你不是说要帮我抄一半吗?”
卫峥愕然:“我何时说过?”
“就在方才啊!”谢珩一脸无辜,“殿下可以作证!”
萧承懿懒得理他,起身拂袖:“天色不早,该回去了。”
谢珩连忙拦住:“别啊殿下!您看这天色尚早,不如咱们移步再去小酌一杯?听说朱雀大街新开了家酒肆,掌柜的酿得一手好梅子酒”
“不去。”
“那去听曲儿?平康坊醉仙楼新来了个琵琶圣手,弹得一手好琵琶”
“没兴趣。”
谢珩锲而不舍:“那去跑马?西郊马场新进了几匹西域良驹”
萧承懿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你当真闲适无聊?”
谢珩厚着脸皮点头:“闲得很!”
萧承懿淡淡道:“既如此,不如去观澜阁抄书。”
谢珩笑容一僵:“这个......”
“我陪你。”萧承懿补充道。
谢珩眼睛骤亮:“当真?”
“嗯。”
谢珩顿时眉开眼笑:“殿下果然仗义,义薄云天!走走走,咱们这就去!”
卫峥看着二人背影,无奈摇头。谢珩这厮,分明是想拉殿下帮他抄书,偏生拐弯抹角绕了这么大一圈戏码。
......
最终还是萧承懿及卫峥施恩,帮谢珩抄完了那部《春秋繁露》。
此后谢珩接连几日给萧承懿送了各种点心,以图讨好,却都被崔明禾半路截了胡,最后都进了崔明禾的肚子。
谢珩一肚子憋屈,却也没法发作,只能哀叹连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