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着。”萧承懿筷子一横拦住他,“你不是来求救的?”
谢珩这才想起正事,一拍脑门:“险些忘了!殿下!救命!”
“又作甚妖?”
“那《春秋繁露》,小爷我真抄不完了!”谢珩哭丧着脸,“老头莫不是想让我抄到手脱皮?现下离交卷还剩一日,小爷我不眠不休也抄不完啊!殿下,看在同窗之谊的份上,您搭把手如何?”
萧承懿看他一眼,淡然夹起一只抄手送入口中。
“自找的。”
谢珩哀嚎一声,作势便要往萧承懿袍袖上扑:“殿下!三星捧月,三足鼎立,咱们泮雍三杰,蹴鞠场上的出生入死,难道还抵不过一部破《春秋繁露》?”
“泮雍三杰?”卫峥微讶,“何时有了这说法?”
谢珩理直气壮:“自然是此刻有的。我合计着,咱们仨在学宫里称得上‘杰’,一个以文惊四座,一个以武服人心,一个嘛”他厚颜无耻指了指自己,“自然后是以貌取人。”
萧承懿与卫峥齐齐摇头,面面相觑,失笑不已。
“子陵,来,一起用些。”他挪开身子,朝卫峥招了招手。
“啊?”谢珩顿时急了,“殿下!三足鼎立,您不能单脚蹦啊!”
萧承懿懒得再理会他,径自将谢珩晾在一旁,与卫峥谈笑风生。
谢珩见二人不肯松口,忽地灵机一动:“殿下若肯伸手相助,小爷我情愿以一件珍宝相赠!”
“什么珍宝?”
“小爷我近日得了个风闻,关乎崔大姑娘。”谢珩故作神秘,压低声音,“若殿下有兴趣,小爷我这就说来”
“无趣。”萧承懿夹起一块烤饼,示意卫峥尝尝。
谢珩神色一垮,继续哀求:“真的不考虑一下?一人抄一部分,半日工夫就完了。”
萧承懿不置可否,卫峥也摇头:“在下明日还要回军营复命,实在抽不开身。”
谢珩见二人油盐不进,无奈之下只得准备离开。忽然,他鼻子一动,一双桃花眼登时眯成了月牙儿:“咦?这好香的味儿......”
侧耳倾听片刻,果然听见不远处有几个少女谈笑声,还伴随着阵阵诱人的甜香。
谢珩眼睛一亮,忽地灵机一动:“有了!一会儿卫兄可要助我。”说完,也顾不得解释,拿起筷子自顾自先往嘴里塞了一只抄手。
不多时,学舍门前传来一阵莺声燕语,由远及近。萧承懿听出,那其中夹杂着崔明禾的声音,心下微动,轻轻搁下了筷子。
谢珩倒是来了精神,一骨碌爬起来,拽着卫峥悄悄移至门边。
“谢世子,你这是?”
卫峥被谢珩拉着躲在门后,一脸茫然。
谢珩“嘘”一声,作了个噤声的手势,而后悄悄将门打开一条缝,探头张望。萧承懿依旧稳坐案几之前,面不改色。
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在院落中回响,甜香渐近。
“崔姐姐,这花糕是学中傅师父新做的,咱们尝尝?”
“我瞧着倒不错。”
窸窸窣窣的响动自院中传来,谢珩探头往外一看,只见崔明禾正领三四贵女围坐在院中石桌旁。边上侍女捧一盒精巧糕点,只见那糕点雕作芙蓉花瓣状,最上层撒了一层霜糖,晶莹剔透,煞是好看。
“阿禾先尝尝?”
崔明禾随意拈起一块花糕,轻轻咬了一口,露出满意之色:“不错,是用山毛榉蜜熬的,蜜味纯净。”
众人纷纷伸手分食。轻声细语,一派和谐温馨。
谢珩忽然朝卫峥使了个眼色,故意提高嗓门:“卫峥兄,你可要多谢殿下赐座,这等滋味难得一尝!”
卫峥正要出声,谢珩已飞快地从锦袖中掏出一小瓶百花醋,往自己手腕上洒了几滴,又往卫峥身上乱抹一气。
百花醋乃是大齐仲夏时节用以驱蚊避暑的香物,与桌上那几样点心的浓郁油香混在一起,立刻顺着微风飘向院中。
果然,崔明禾等人顿时察觉到异样香气,纷纷蹙眉。
“这是何处传来的味道?如此腥膻!”
“刺鼻得紧!”
“好像是从这边来的。”
崔明禾掩鼻蹙眉,声音里全是嫌弃:“这般刺鼻的油烟气,是谁在学宫中竟敢烹炒?祭酒大人怎的也不管管?”
谢珩一听,眼珠一转,低声对卫峥道:“卫兄,快!把那食盒端出去!”
卫峥茫然:“为什么要”
“别问!照做就是!”谢珩推着卫峥的后背往外一送,“就说是借了膳房做的,还有哪位想尝鲜!”
萧承懿见状,终于明白谢珩的计谋,眸光微闪,却没有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