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有巨镜猛地碎裂。
一声又一声巨响接连在耳边炸开,水中浮动的蓝色羽毛状结界随水波动消散。
炫的尾羽还未触及盛瑛,池水如沸腾出锅的面汤,自底下冒上来,将人往上顶。
归墟覆水阵破了!
并非是炫破了阵,而是有人从外面毁了观越心脏!
是谁?难道是贺昶?
不可能是贺昶,若贺昶能破阵,炫岂能等到现在。
莫不是危无厌藏在暗处故意破阵,想隔岸观火?
失去归墟覆水阵的压制,在场除了野萝,其他人的力量在渐渐苏醒。
炫身上火焰骤然窜了几丈高,冰凉的池水瞬间滚烫成沸水,冰火交替,痛得野萝几人连忙用力跃出水面。
炫扇动巨翼“哗”地飞出天池,池面燃起大火,火焰跃动着向周围极速蔓延,火星子攀上山峰,草木“噼里啪啦”烧了起来。
熊熊烈火以一息千里的速度将植被烧成黑炭,火焰将夜照成白昼,浓烟张牙舞爪扑向天空,欲要吞噬一切的大火肆虐而去。
热浪扭曲了空气,炫在冲天的火光中张开双翼,它眼中闪着兴奋的光,深深吸了口气,目光又变得凶狠。
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
“九千年,观越那东西封印了我九千年!彰遗族占据了我的栖霞峰九千年!”
炫的怨气比滚滚呼啸的烟雾还要浓烈。
幼箐被野萝三人护在身后,她睁开眼睛,握剑的手一紧。
“彰遗族都得死!你们若执意护着这小鸟,休怪我将你们一块收拾!”
炫恶狠狠的说完,带着搅碎野萝几人身体的威力,扑腾翅膀冲了过来,那气势如泰山压卵,令人心跳一停。
体内神器碎片剧烈震动,这种关头,野萝心头却浮现一个念头。
不如就这样死去,什么狗屁责任,什么爱恨情仇,从此再也与她无关。
大火尽情地烧吧,最好越燃越旺,烧了无上山,烧了这世间!
将所有化为灰烬!
全都毁灭!
野萝血液如岩浆奔腾,心脏突突狂跳,她不但不怕,身体甚至还在往前迎。
淇奥脸色大变,用力拉住野萝:“别往前!”
幼箐连忙飞了上去,用翅膀挡在野萝几人身前,同时挡住了野萝的路。
盛瑛化作龙形,自底下盘旋而上,飞速将包含幼箐在内的几人围了起来。
炫霍然收力,停下来望着盛瑛,身上火焰矮了几寸。
虽收了力,但热浪还是将盛瑛等人往后撞了一丈远。
野萝长吸一口气,后背冒出冷汗,她刚刚在想什么?
她质问玄衣女子:“不是存亡与共吗?你想做什么!”
“别冤枉我,我可什么都没做,那是你心里的真实想法罢了。”
野萝狠狠皱眉,凝神摒除杂念。
炫若有所思的沉默片刻,问道:“白龙,你和伽铃是何关系?”
说到“伽铃”二字时,声音不自觉温柔了几分。
盛瑛没好气道:“与你有何干系?”
“难道你是伽铃的孩子?怎么可能……”
盛瑛听此不免困惑,语气更烦躁:“怎么不可能?”
炫收起翅膀,眨眼间变成一个身着赤衣的中年男子。
他身形伟岸,面容硬朗,眉色赤红,依然是熔金般的瞳仁,那双眼睛看似平静,实则眼底暗潮汹涌。
炫声音沧桑,眼中闪过一抹怀念之色:“伽铃诞下龙蛋已是万年前,那次生产差点要了伽铃的命,听定阙说伤了伽铃根本,她此后无法再生育。”
炫打量盛瑛的目光带着几分疑惑:“你如此年少,想来超不过两千岁,怎会是伽铃的孩子,可你又是白龙,禹海那一战,白龙那脉唯有伽铃活了下来……”
禹海那一战,说得便是万年前的神魔大战了。
盛瑛心里越发困惑:“你认识我母神和父神?”
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一变,炫不可置信道:“你真是伽铃的孩子?”
“我还未有乱认母父的毛病。”
炫的目光似乎在描绘盛瑛轮廓,因其情绪的转变,连外围的大火都停下来不再扩张。
炫闻此不免失笑:“你说话的神态语气,和伽铃很像。”
身体被盛瑛圈着,他的龙身遮住了一半视线,野萝眨着眼睛,好奇的歪了歪脑袋,透过缝隙去看炫。
她感应到的炫满腔恨意浑身戾气,身上好像燃着能毁灭六界的怒火,之前盛瑛嘲笑他时,他恨不得当场杀了盛瑛,方才又欲杀了她们。
眼下竟然会这般笑,他的笑容可以称得上是慈祥了。
看来炫对伽铃上神有不一样的情感。
前后反差太大,所有人僵在原地。
炫半垂着眼,声音低落几许:“伽铃她如今可好?她……从未在人前提起过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