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卷云舒,九重天一片祥和安宁。
野萝随盛瑛前往宣明府,佩鸣和松闲端端站在府外,见二人落下飞云,同时施了一礼。
佩鸣恭敬道:“见过战神,见过镇南真君。恭喜小神君闯过九阶,承袭神位。”
盛瑛大手一挥:“何需多礼,佩鸣姐姐,你见到母神和父神了吗?”
“小仙候在此处,正是要告诉小神君,二位上神说小神君如今可独当一面,往后宣明府便交给小神君。他们忙碌万年,往后想自在随心,已启程云游各界,勿念勿扰,待玩倦了便回来。”
盛瑛手足无措,眼中的光彩黯淡几分:“他们不是才回来吗?甚至没见几面,又去云游?”
松闲将气势如虹的无间剑交给盛瑛:“定阙神君说,握此剑掌南域,守万灵,日后勿再贪玩。”
盛桑然辞官,往后不可呼神位,就像伽铃上神昔日辞去水神之位后,神仙们便唤她名号伽铃。
盛瑛得到心心念念的无间剑,却没有想象中的高兴雀跃。
他提着沉重无比的无间剑,心情亦无限下坠:“父神身为四方真君之首,天族遇困怎会不参战,如今突然又要云游,他和母神行踪莫测,一定有事瞒着我。佩鸣姐姐,松闲,你们一定知道内情对不对?”
佩鸣无喜无怒,神态无一丝变化:“小神君多虑了,伽铃上神曾掌水神印万余年,定阙神君统南域万余年,二神夙夜匪懈,苦心劳神,今新仙神辈出,后生可畏,他们是时该卸任,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原是如此。
对他避而不见,卸任又匆匆离开,并非有隐情?
盛瑛垂眸,眼下他已恢复不少九重天的记忆。
母神从不要求什么,他做错事顶多唠叨几句,父神总以兄长为尺,训斥他样样不如兄长。记忆中宣明府十分寂寥,母神和父神总是很忙,那张团圆玉桌,千年难聚四角。
大部分时间都是兄长在他身边,不厌其烦传他术法,教他道理。怜他体弱,知他无法远行,于是将六界风光浓缩在他素心宫中,他足不出户亦可见六界颜色。
如今兄长陨落,一向淡漠的爹娘还是那般疏离。
盛瑛眼眶一酸,神色落寞:“为何那般着急,离开前甚至也不愿见我。罢了,他们从前便是如此。”
野萝见状,轻叹口气,心中纠结无比。
掩去失落之意,盛瑛抬眸,嘱咐道:“我领天帝之命需下凡,你二人照看好宣明府,若旁人问起,就说我在闭关,天武殿那边天帝自有安排。”
“神君保重。”松闲依依不舍,临走将乾坤袋悄悄塞给盛瑛。
盛瑛拍了拍松闲肩头:“别做作,回来给你带人间美味。”
松闲一脸感动:“神君真好……”
盛瑛道:“我吃肉,你啃骨头。”
松闲耷下耳朵,失望道:“神君。”
跃上流云后,野萝问:“你是不是恢复了些记忆?”
盛瑛点点头:“九重天的记忆恢复许多,是个好兆头。”
野萝见盛瑛虽在微笑,可心不在焉的,眼中还藏有落寞之色,应是还在思索双亲之事。
“我得回长乐府一趟,你还要去哪吗?不如分头行动?”
盛瑛道:“一起吧,先陪你,再同去趟镇西真君府,我们便找淇奥兄下凡。”
野萝回府后径直来到窗边,施法加固藤萝结界,她弯腰轻轻摸了摸藤枝:“此去不知要多久,阿紫,你留在九重天吸取精华,希望我回来时能见你开花。”
盛瑛静静望着野萝与藤枝温柔说话,他抱臂靠在窗边:“你的名字,难道是因这藤萝?”
野萝眸光一亮,歪头笑道:“我都怀疑你恢复全部记忆了。”
盛瑛揉揉太阳穴,烦闷道:“若真如此就好了。”
“别着急嘛,你做鬼时也花了些时间才恢复记忆的。没错,我真名叫风琼和,野萝是我给自己取的名字,是因为阿紫。快走吧,尽快下界。”
“风琼和。”盛瑛低声重复一遍,大步一迈,跟上野萝。
两人飞到镇西真君府后,晋翡的仙侍廿甘说他家神君不在。
盛瑛将一玄色封皮的法册递给廿甘,昂头道:“这法册烦人精惦念许久,我那又添了些东西,实在放不下,就送给你们神君罢!”
野萝忍俊不禁,盛瑛估计是过意不去自己让晋翡顶了百年的橘子头。
野萝和盛瑛走后,廿甘笑道:“盛瑛神君和咱家神君斗了千百年的法,每次给对方苦头吃,最后都要给对方送礼。”
没多久,浑身冰冷满脸冰霜的晋翡飞了回来,他浑身颤抖,见到廿甘,抱着自己道:“快准备热水,本君要沐浴!本君要僵了!”
廿甘一惊:“神君,还没到三日吧?真君知道估计又要发怒!”
晋翡咬牙切齿:“我不管,骂就骂吧!狠毒的后爹,罚我去那么冷的冰窟,术法毫不起作用,再待一刻我就要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被冻死的神!”
廿甘掏出法册,声情并茂:“盛瑛神君来了,他光着上身背着荆条,双手递上法册,哭着说自己对不起您,他知错了。”
晋翡见到玄皮法册一喜,一下子拿过来,一手盖住廿甘大脸:“别演了,他要这么卑微,我都看不起他。”
“估计他一定拿鼻孔看人,像抛秽物一样扔给你的罢。玄寂录!这么好的东西他舍得给我?别有什么阴谋,我一打开就被什么攻击……”
晋翡警惕不敢开,廿甘道:“应是不会,盛瑛神君似乎稳重不少,更何况他如今可是镇南真君啊,要再胡来可就失了威仪,怎还管理南域。”
晋翡惊讶到破音:“什么?镇南真君?”
廿甘老老实实道:“没错啊,盛瑛神君过了九阶,又逢定阙神君辞官,天帝陛下封他为新任镇南真君。”
晋翡满脸错愕,声音划破天际:“九阶!病篓子过了九阶!他居然过了九阶,就他那身体他居然过了九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