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敢趴大师兄的墙头?给我下来!”
有数名巡逻弟子边喊便朝这边过来。
叶南鸢暗叫不好,立刻调转方向,一头扎进一旁的树林里。只听得身后传来弟子们追赶的呼喝声:“别跑!”“抓住她!”
她慌不择路,眼见一株枝干虬结的巨大古树,立刻飞身而上,几个起落便隐入了茂密树冠的阴影里。她紧紧靠着粗壮的树干,屏住呼吸,心脏狂跳不止。听着树下弟子们搜寻无果、骂骂咧咧远去的声音,她才长长吁出一口气,微微探头去看。
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又有一股熟悉的草木香气自身后袭来。
叶南鸢猛然回头,脚下积雪一滑,眼看就要跌下树去——
“当心!”
一只微凉却有力的手瞬间环住她的腰肢,将她往前一带——叶南鸢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撞进了花婉怀中。两人身体紧紧相贴,在这悬空的枝头上堪堪稳住身形。
馥郁馨香扑面而来,叶南鸢能清晰感觉到喷洒在自己脸颊上的呼吸,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你、你怎么来了?”
“这话不该我问你吗?”花婉看着她,眼中似有细碎的笑意漾开。她的手臂还紧紧环在叶南鸢腰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叶南鸢一时语塞,耳根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花婉却在这时更加贴近,微凉的气息拂过她的耳侧:“是因为......想我吗?”
叶南鸢猛地偏过脸去,矢口否认:“没有!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
话说到一半,又顿住了——她不想再事后追悔了!
于是深吸一口气,艰难地挤出三个字:“......有一点。”
话一出口,叶南鸢又觉脸上火烧火燎,立刻手忙脚乱地去掰花婉环在她腰间的手:“放开!我要回去了!”
“等等。”花婉却顺势抓住了她挣扎的手,“你随我来,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我为什么要去?我不去!”
花婉看着她,眸色认真而深邃:“你不见他,我不安心。”
这句话瞬间击中了叶南鸢心中某个柔软的地方。她不再挣扎,任由花婉牵着,重新走向那间亮着灯的小屋。
行至门口,叶南鸢心头一紧,倏然回握了花婉,她怕她会松开。但花婉只是朝她一笑,紧了紧手中的力道:
“别紧张。”
房门被推开,空气中充斥着暖意和药香。只见椅子上坐着一位年轻男子,样貌端正,气质温和,只是脸色略有些苍白。
“实在抱歉,我这腿......无法起身相迎。”见到两人牵着的手,他随即一笑,看向叶南鸢,“这位想必就是叶南鸢,叶姑娘了吧?你好,我是林轩,与阿婉是一起长大的旧识。”他自然地伸出手。
阿婉?
阿婉!
叫得这般亲昵熟稔!
叶南鸢只觉一股无名火“噌”地窜起,立刻就想将眼前这人掀翻在地。可她心底里不想让花婉看到自己暴怒无常的样子,她说不清为什么,但就是不想。
片刻后,叶南鸢几乎是咬着牙,伸出手,握住了林轩递来的手。然而,她心头翻涌的怒火根本控制不住,尽数灌注到了手上。
她的手上越收越紧,指节用力到微微发白,几乎将对方的手都捏得变形。林轩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表情也逐渐扭曲,却碍于礼数没有抽回。
花婉看着这两人一个比一个不对劲,急忙上前打断。
叶南鸢冷哼一声,看也不看两人,自顾自搬了张凳子,坐去了离他们最远的角落里。
花婉转向林轩,无奈道:“她没有恶意,只是性子如此,别介意。”
“无妨,无妨。”林轩点点头表示理解,手却抖得不成样子。
花婉不再多言,重新在林轩身侧蹲下,取出银针继续针灸。两人低声交谈起来,都是些关于经络与药理的术语,对叶南鸢而言如同在听天书。
叶南鸢被这枯燥的催眠曲包围着,只觉越来越困顿,眼皮沉重得几乎要黏在一起。不知过了多久,花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好了。”
叶南鸢惊醒,环视一圈,发现林轩已不见踪影。
“他去内室歇着了。”花婉解释道。
“哦。”叶南鸢只应了一个字,霍然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这破地方,她一刻也不想多待!
室外寒风凛冽,两人肩并着肩走在冰天雪地里。
气氛沉默了好一阵,花婉叹了口气,轻声问:“我送你的那枚玉穗呢?”
叶南鸢被问得一愣,手慢慢探入怀中。再拿出来时,掌心躺着那枚温润的玉穗,在雪夜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花婉见此,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落定,柔和了许多。
叶南鸢迟疑地将玉穗递给她:“......还你?”
花婉不禁失笑,将叶南鸢的手推了回去:“你收好。都刻了你的名字,怎么能再收回来呢?”
叶南鸢只觉她似乎话里有话,但一时难以理解,将玉穗复又塞回怀中。却见花婉突然抬手,将她肩头的落雪轻轻拂去,紧接着手臂一展,将那带着融融暖意的斗篷裹在两人身上,趁机也将叶南鸢揽入怀中。
叶南鸢的身体瞬间僵住,心跳如鼓。花婉的声音带着些无奈,在她耳边低语:
“下次出门再急,也别忘了披件斗篷。”
“我、我又不怕冷!”叶南鸢急道。
身边这人哪怕裹得这么厚实,也没比自己暖和多少,甚至因为刚才的折腾,灌入不少冷风,这人环在自己腰间的手都在微微发颤。
“那你这次怎么不躲开?”
“你冷。”
此话一出,叶南鸢忽然觉得自己耳边的呼吸乱了章法,腰间的手也突然收紧,两人一时贴得严丝合缝,连腿也迈不开,被迫停下脚步。
“叶南鸢......”花婉的声音不似平日里那样温润轻柔,染上一层难以言喻的低哑,“我喜欢你这样。”
“什......什么......我......我哪样?!”叶南鸢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炸开。
“......有话直说的样子。”
“哦......哦哦......”叶南鸢只是胡乱应着,全身烫得快要烧起来。她本能地想要逃离这令人心乱的亲密,身体开始无措地扭动,挣扎。
“别动......”花婉的呼吸拂过她敏感的颈侧,带着她此刻最需要的丝丝凉意,却不知为何,反倒激起一片更深的燥热。
察觉到怀中人的抗拒,花婉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手臂又收紧了几分。她将脸埋进了叶南鸢的肩窝,声音闷闷地传来:“我冷......让我抱一会儿。”
“嗯......”一声几不可闻的回应,被呜咽的风雪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