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看了烟火,明早再走吧。”花婉提议道。
“可是......”卢灵萱看了眼失落的师妹,松了口,“好,那明日再走。”
虽得了宽限,但白千凝依旧提不起兴致,她一沉默,席间气氛愈发凝固。
叶南鸢看着满桌佳肴,也是毫无胃口。明明之前最嫌的就是这家伙,整日在车里吵吵闹闹,让人恨不得把她丢出去。可如今这人突然安静下来,她心里反倒更不自在了。
叶南鸢垂着眼,筷子搁在碗边,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一块鲜嫩的鱼肉被人轻轻放到她面前的碟子里。
“今日可是难得的好日子,”花婉的声音依旧轻柔,“开心一点。”
叶南鸢立刻接口:“我当然开心,恼人的家伙终于要走了。”谁会舍不得这家伙。
这话像根刺,瞬间扎中了正在喝闷酒的白千凝。
“你说谁呢!”白千凝顿时来气,“啪”地一声放下酒杯,“你以为我很喜欢跟你待在一起吗?我那还不是为了......”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而问道,“你伤到底好了没有?什么时候与我决斗?”
见叶南鸢不理,又抿了一大口“雪里烧”,踉跄着,就去抓叶南鸢的胳膊:“要不就现在吧!”
“松开!”叶南鸢猛地一甩手,害人摔了个狗啃泥。
“白千凝!”卢灵萱快步上前去扶,头疼道,“今日是城庆,你们两个莫要在此喧哗动武,扰了旁人雅兴。”
“可是师姐,再不比就没机会了!”白千凝挣开卢灵萱的手,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委屈,“我这次是趁师父闭关偷偷溜下山的,回去他们肯定要把我关起来严加看管,等我熬到能出门的时候,天大地大,我再去哪儿找她啊?”
说着说着,她的眼圈真的红了,声音也哽咽起来。
或许是嫌白千凝这副样子太过丢人,又或许是被其中的哪句话触动了,叶南鸢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朝她伸出一只手:
“起来!......到时我来找你。”
白千凝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叶南鸢朝她伸来的手:“你......你真来找我?什么时候?”
“你先起来!”
“哦哦。”
白千凝反应过来,正要将手递过去,叶南鸢已一把抓上她的肩膀,将人提了起来。而后径直走回桌前坐下。
“你知道去哪找我吗?我们师门在山腰,但我和师父住在山顶!你记得要到山顶找我,千万别找错了!”
“知道了!”叶南鸢冷着脸回她。
白千凝这才抹了把眼泪,回去重新坐好。
二人这么一闹,席间气氛倒是松快了不少,明面上还是吃了一顿愉快的散伙饭。
待到杯盘渐冷,一直沉默寡言的夜凛忽然起身,朝众人方向略一抱拳,算是告别。
“哎,等一下!”白千凝急忙追出去喊道,“江湖路远,有缘再会啊!你要是有空,记得来昆仑山找我玩儿!”
雅间内一时安静。叶南鸢看白千凝的眼神活像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傻子,忍不住嘲道:
“你喝大了?同她说这些。”
“她是好人!”白千凝争道。
这话让叶南鸢觉得更可笑了:“你评判‘好人’的标准到底是什么?先前你还觉得络姝是好人,毫不犹豫就吞了她给的东西。”
白千凝被噎了一下,脸颊因酒意和激动而泛红:“那不一样!络姝那是有求于我们装的,可夜凛,她身上的蛊明明早就解了,却还是默默跟着、护着我们一路到了昆仑!她只是......只是话少了点而已,她就是个好人!”
“蛊解了?!”卢灵萱和叶南鸢几乎同时惊问出声。花婉眼中也是惊愕。
“你何时发现的?此等大事,为何不说?”叶南鸢怒道。
“还不是你们!”
白千凝将众人一个一个指过去:“师姐晕着。花姐姐身子弱,一会儿醒一会儿昏的。你这个叶南鸢呢,天天冷着个脸坐在车顶吹风,也不搭理人!我能同谁说?难道同阿苓说吗?”
“不过——”白千凝话锋一转,“也多亏你们不理我,我只能找她说话。她一开始也不理我,我就拿铃铛威胁她,结果摇得山响,她一点反应都没有,我这才知道蛊早没了!”
“我猜,就是在客栈那晚解的!我就说我明明好好守着夜,怎么会莫名其妙睡死过去?肯定是络姝迷晕了我,偷偷给她解了蛊!可哪怕这样,她也没报复我们,硬是送我们到了这儿。”
众人一时皆惊骇无言。夜凛的沉默护送,竟是在蛊毒已解、重获自由之后?可她为什么这样做?
就在这时,街上突然传来兴奋的呼喊和整齐的号子声。
“舞龙灯了!”白千凝瞬间被窗外的盛景吸引,一把拉上阿苓,“快走快走!再晚就赶不上最热闹的了!”
被这喜庆的气氛一冲,众人也暂且压下心头的惊疑,跟着白千凝一道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