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在这装蒜!”叶南鸢冷冷扫过三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识相的立刻给我滚,否则,休怪我剑下无情!”
“哟,小娘们,敢威胁我们?”他猛地扭头对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小二吼道:“聪哥,给她点颜色看看!”
那个被唤作“聪哥”的小二狞笑一声,右手飞快地从腰间拔出一柄匕首,怪叫着就朝叶南鸢扑来。
叶南鸢早已蓄势待发。她手腕一抖,内力瞬间灌注剑身,带起一股灼热风浪,将那“聪哥”掀飞出去几丈远。
“妈呀!”聪哥在地上滚了几圈,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再战?当下连滚带爬地跑了。
他这一跑,彻底吓破了另外两人的胆,喊了声“你给我等着!”,也跟着头也不回地冲出门外,瞬间没了踪影。
叶南鸢冷哼一声,迅速关好门,插上门栓,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快步走回内室。
屋内,花婉正将阿苓小心地抱到床上,为她盖好被子。见叶南鸢进来,指了指一旁干净的衣物:“去将湿衣换下吧,当心病了。”叶南鸢“哦”了一声,转去屏风后更换。
等她换好衣服出来,发现花婉正斜倚在床畔,双眼微阖,昏昏欲睡。听闻她出来的声响,花婉惊醒似地看过来,而后抱起自己的衣物,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向屏风。
叶南鸢背过身去,盘腿坐在草席上,目光缓缓扫过室内。
昏黄的光线下,几个伤员都已被换上干净的衣物,静静地躺在各自的草席上。虽然依旧昏迷不醒,但比起方才雨中濒死的样子,此刻总算安稳了许多。
叶南鸢又不由得想到花婉,那人靠着药物强撑着,连轴转了一晚上,直到现在,确认所有人都被照顾妥当,才开始注意到她自己......
叶南鸢不敢想象,要是今晚没有花婉陪着一起,她自己一个人,该如何是好。
不过幸好,幸得有她。
正想着,那股熟悉的气息悄然靠近。叶南鸢一惊,侧头看去。
是花婉。她不知何时已来到了自己的身边。
两人都看出对方眼里的疲惫,谁都没有开口,一时相顾无言。
有一只冰凉的手突然覆上了叶南鸢紧握的拳,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掰开了她蜷缩着的手指,暴露出掌心那道渗血的伤口。
花婉的眉头深深蹙起,她低着头,全神贯注地为她处理着那道伤口。两人靠得极近,叶南鸢能清晰地看到她额角那些无暇擦拭的汗珠,还有那握着自己的手,此刻也在不可抑制地颤抖着。
叶南鸢看着看着,心像突然被什么东西扎了一样,泛起一阵细细密密的刺痛,一时有些难以忍受。她下意识就想抽回手捂着心口,却被花婉一把按住。
花婉只当叶南鸢还是一如往常的,在躲闪她的触碰,可她此刻太累了,专注于手下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心力,实在无心再顾及其它。
她没有抬头,只是近乎恳求地叹息了一声:“你乖一点,就快好了。”
心下的刺痛越发强烈,连带着眼眶也酸涩起来。叶南鸢感觉有千千万万根针在她的心上反复戳刺,疼的她甚至有些喘不上气。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
从小到大,愤怒是她最熟悉,也是最多的情绪,就如同燎原的烈火,可以替她烧尽一切阻碍。
可最近,却总有很多陌生的感觉侵袭着她的身体、她的心。她从未体验过,甚至一时无法理解这到底算什么。
莫不是......生什么病了?
“怎么了?”花婉见她眼眶红红的,不免有些担忧,“我弄疼你了?”
叶南鸢回过神来,猛地抽回手,眼神躲闪地背过身去。
花婉的手僵在半空,以为是疲惫影响了手上的轻重,正犹豫着该如何安抚,叶南鸢又重新将手伸了回来。
她声音低哑,迷茫地开了口:“我好像......生病了。”
花婉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她将方才进行到一半的包扎迅速结了个尾,冰凉的指尖搭上叶南鸢的腕脉,凝神细诊。
片刻后,她的困惑更深了:“脉象平稳有力,经脉的暗伤也修复了不少,功力应该也恢复了些......挺好的啊。”
要不是看叶南鸢此刻泪眼迷蒙,一脸郁闷的可怜样子,她几乎要怀疑这人是在故意耍自己了。
“可是......”叶南鸢急切地开口,仿佛急于证明什么,“可是我近日......心里总是闷闷的,像压了块石头。有时候又酸酸胀胀的,有时候......又像被针扎一样的痛。”
“特别是......特别是今天晚上,刚刚痛得我差点喘不上气......这、这......”她语无伦次,试图描述那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却怎么也找不到合适的词语。
叶南鸢絮絮叨叨地说着,一抬眼,突然撞见花婉眼中深深的笑意:“你笑什么?”
花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你这是......心疼我了。”
“你、你胡说什么!”叶南鸢急得几乎要跳起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她不敢再看花婉的眼睛,只觉得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花婉摇了摇头,语气认真:“我没有开玩笑。”
“你、你!”叶南鸢觉得,她跟眼前这个“不正经”的大夫简直无法沟通。
什么心疼?简直荒谬!她对自己都不曾心软过,怎么可能......怎么会......这什么古怪的词汇?!
“睡觉!”她几乎是推搡着花婉的肩膀,语无伦次地催促:“你、你快去睡觉!”
花婉顺从地去了另一张草席上躺下,却没有立刻入睡,而是指了指气息渐稳的白千凝和黑衣人,对叶南鸢嘱咐道:“她们俩应该快醒了,记得找她们替你,别太辛苦了。”
下一瞬,那强效提神的药力仿佛终于走到了尽头,花婉整个人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支撑,瘫软在草席上,昏睡过去。
窗外的雨渐渐停了,只剩檐角滴水声偶尔传来。
叶南鸢倚在门边,指尖抚过掌心的绷带,心中一时翻起了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