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可能的心软彻底掩盖在对下属无能及违规的愤怒之下。
渡边彻沉默地看着降谷零,脸上的玩世不恭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难以捉摸的审视。
他似乎在衡量降谷零这番暴怒的真实成分。
几秒后,他忽然嗤笑一声,摊了摊手:“好吧好吧,又被前辈抓到了。我承认,我看到了。”他指了指那块布料,“只是,前辈,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们可以成为共犯。”
渡边彻依旧在用逻辑和利弊来辩解,试图将问题引向道德或立场,而不是所谓的任务。
“那是你需要考虑的问题吗?”降谷零一步不退,语气甚至更加咄咄逼人。
“你的任务是确保绝对的安全和隐秘!任何疏漏都可能导致任务失败,甚至暴露组织!处理掉他,现在,立刻!还是说,你需要我亲自动手,顺便向上面报告你的屡次失职?!”
降谷零的话将渡边彻彻底逼到了墙角,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要么他动手,证明他的“忠诚”和“能力”;要么降谷零动手,并上报他的“问题”。
渡边彻深深地看了降谷零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探究,有冷意,甚至还有一丝极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讥讽。
可笑的顾全大局的正义。
他终于缓缓走向衣柜。
柜子里传出了极力压抑却无法控制的、细小的抽泣声,充满了绝望的恐惧。
降谷零的心跳如擂鼓,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缩,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动摇,只有一片冰冷的、不耐烦的肃杀。
降谷零必须撑住,哪怕内心已是惊涛骇浪。
渡边彻的手搭上了冰凉的衣柜门把手。
那细微的抽泣声似乎因为他的靠近而变得更加急促和恐惧,带着令人心碎的颤抖。
降谷零站在原地,面无表情,仿佛一尊冰冷的雕塑,只有紧绷的下颌线泄露了他内心绝非平静。
降谷零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甚至开始计算如何在渡边彻动手的瞬间制造意外,或者事后如何以“波本”的身份向组织解释这次“必要的清理”。
“咔哒。”
门锁被拨开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异常清晰。
渡边彻猛地拉开了柜门!
没有预想中孩童惊恐的双眼。
没有绝望的尖叫。
只有
一个旧旧的、穿着彩色小裙子的布娃娃,歪着脑袋靠在柜子角落。
娃娃的胸口有一个简单的发声装置,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触发了开关,正发出断断续续、模拟孩童哭泣的、略带沙哑的电子音:
“呜…呜哇…妈妈…”
那声音在死寂的、弥漫着血腥味的房间里,显得无比诡异和突兀。
“……”
空气仿佛凝固了。
降谷零那冰封般的表情也出现了一丝裂痕。紫灰色的瞳孔微微收缩,紧盯着那个发出哭声的娃娃,足足愣了两秒。
原本高度紧绷的神经骤然遇到这种完全出乎意料的状况,甚至让他产生了一种轻微的眩晕感。
只是那刚刚充斥着的揪心的担忧和负罪感,此刻却猛地被一种荒诞感冲散。
渡边彻保持着拉开柜门的姿势,看着那个娃娃,脸上的表情也有一瞬间的空白,随即是一种极其古怪的、混合了错愕和荒谬的神情。
他眨了眨眼,似乎也没料到是这么个玩意儿。
所以那所谓的抽泣,那彩色的衣角,那恐惧的颤抖全都是这个破娃娃造成的?
巨大的心理落差让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极其微妙。
然后,渡边彻感觉到太阳穴传来一般凉意,降谷零正命枪带着。
“你欠我一个解释。”
我想,我该给你个教训,降谷零暗暗在心里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