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俊生而言，这不仅仅是一次旅行。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完全凭借自己的能力，为姐姐创造的美好。

不再是那个需要姐姐省吃俭用供他读书的男孩，不再是那个连请姐姐吃顿饭都要精打细算的实习生。

他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姐姐温柔的笑脸，第一次在姐姐面前挺直了腰杆——他终于，也能成为姐姐的依靠了。

清颜捏着那张旅游宣传单，状似无意地用手指点了点剩下的那个名额，用调侃的语气问道：

“老弟，还有一张票，你准备带谁去呀？”她顿了顿，故意眨眨眼，“是不是……哪个我们不知道的小女朋友？”

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她似乎并不真的关心答案，而是在试探着什么。

心底深处，竟隐约升起一丝莫名的期待，像水底悄悄浮起的气泡。

这陌生的情绪让她有些心慌，不自觉地避开了俊生的目光。

只见俊生立刻皱起眉，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嚷道：“我没有女朋友！我就只爱姐你一个！”

看着他这副急于表忠心的模样，清颜赶紧笑着打圆场，试图掩饰自己方才的失态：

“行行行，你就只爱姐。要是真不谈女朋友，姐干脆送你去庙里当和尚算了。”

俊生立刻像块牛皮糖似的黏上来，抱住她的手臂，把脸凑近：“姐，那你一起去和尚庙当尼姑好不好？咱们还在一起。”

清颜被他逗笑，轻轻拨开他的手，将话题拉回正轨：“别贫了，说正经的，第三张票到底给谁？”

“给师傅啊！”俊生理所当然地回答，“为了能拿这个第一，我可是‘贿赂’了师傅一张票呢！”

“师傅”两个字落下的瞬间，清颜感到自己心头那根无形的弦，悄然一松。这如释重负的感觉如此清晰，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立刻在心里为自己找起理由：出去旅游嘛，当然是和相熟的人一起更自在。

贺韩是俊生的师傅，彼此都认识，有他在行程也稳妥些。这么一想，她会因此松口气，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她熟练地将那瞬间的异样情绪打包、掩埋，仿佛这样，就能忽略掉当听到贺韩名字时，

心底那片湖为何会无风自动，漾开圈圈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涟漪。

她尚未准备好去读懂，这份安心感背后，悄然滋长的，是一个名字带来的特殊分量。

飞机冲上云霄的瞬间，俊生一个侧身就插进了霍函和清颜中间。

霍函攥着登机牌的手紧了紧，终究还是无奈地坐到了靠走道的位置。

“啧，这小跟屁虫...”霍函盯着前排座椅后背，感觉这次三人行简直是被按了暂停键。

清颜累得睡着了，脑袋随着气流微微晃动。俊生立刻坐直身子，小心翼翼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肩上。

少年嘴角扬起得意的弧度，还特意转头对霍函挑了挑眉——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想占我姐便宜？没门！”

在登机前俊生就闹过一场：“姐！这次旅行我不叫你姐了，就叫清颜！”

清颜哭笑不得：“怎么，是姐姐给你丢脸了？”

“才不是！”俊生急得跺脚，“反正...反正就不能让人知道我是你弟弟！”

此刻看着俊生护食般的姿态，霍函突然懂了——这小子根本是在宣示主权。

少年撅起的下巴，得意的眼神，每个动作都在说：清颜是我的。

霍函望着舷窗外的云海，第一次觉得这趟旅程就像此刻的飞机，明明在万米高空，却不知最终会降落在谁的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