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宁拉着江若晨的手拍抚着安慰,与她一同走出人群,江若晨点了点头,在游三子的面前停下,讽刺道:“如今的果便是从前种下的因,谁也怨不得谁,自食恶果。”
李昭宁这一众侍卫都在一旁等着了,不必等那些衙役来,她二人自会入那厅堂。
厅内正中站着的陆明夷见主子来了,便退向一侧,堂外似乎有侍卫匆匆离去。
那县令是个有眼无珠的,自然不知二人身份,只知江若晨是个落为奴隶的普通商户,便以为身旁的李昭宁也不过如此。
摆明了要刁难二人:“尔等贱民,面见本大人还不快快跪下!”
江若晨有些慌了神,但她还是坚信李昭宁能够处理。
那侍卫看着可怕,故那些个衙役不敢上前,但现在看着是两个弱女子,便以为是好拿捏的主,手中举着棍子便要去压人。
不料还不及李昭宁出手,陆明夷便迅速上前只手拦住。
县令见了,只觉得恼怒,直接甩了令签,怒吼:“尔等罪妇竟还敢大闹公堂,拖下去杖五十!打入狱中,秋后问斩!”
“滥用公权,草菅人命,是哪位大人教你的?”李昭宁垂眸理着袖口,冷笑质问他道。
县令以为她只是虚张声势,觉得强龙不压地头蛇,继续追加罪责。
“诬陷本官!许是叛贼,罪孽深重,不得耽误,当连其家人严审十日,再斩首示众,挂于城门五日。”
到了这时江若晨有些害怕,还想劝着李昭宁离开,兴许还来得及,可李昭宁分毫不惧,有着看不透的底气。
“就连京中的重犯冒犯了当今陛下,都不至于落个如此重罪,这般看来,不是我等为叛贼,是大人欲有反心,竟能与陛下相提并论,况且当今陛下以慈悲为怀,若是知晓了地方有大人这般奇官,怕是会好好整治一番了。”
“你……”那县令被她怼的哑口无言,只能继续喝着:“罪妇好大胆子,诬陷本官,还胆敢提及当今圣上,罪该罚!押往州府都不为过!”
可堂外的民众议论此起彼伏,甚有胆大者不满结果,率先出声讨问不公,一众人纷纷加入声音越来越大。
“肃静!”县令再次拍响惊堂木,试图让这议论平息。
可这游三子横行霸道,于民心中早已积怨无数,如今终于有了突破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万一能够同着县令一同掀翻了,岂不可保清明。
这样一来呼喊声反倒越来越大,是起了风波不可平息。
二人也不甘示弱,眼瞧着这县令是不消停了,李昭宁也不怕,只消回头撇了眼陆明夷,那人便上前站于李昭宁一侧,取下李昭宁在来前地与自己的腰牌。
那牌子上镶嵌着朱玉玛瑙,还雕刻各样异兽,仔细看着价值不菲且主人一定是个极具身份地位的,上头刻着二字——景乐。
陆明夷举此牌,向四周展示,不过片刻堂内沉寂无声,可闻银针落地之音。
就算不认得也该能猜到,此牌的主人是在场各位上头数几代的关系都得罪不起的。
更何况这景乐二字有谁不知有谁不晓?若是旁的名牌,兴许还有人未曾听闻,可这景乐名讳除了当今那位县主,还有谁敢唤此名。
景乐县主便是当今陛下最亲睐有加的,也是如今长公主膝下唯一的女儿,随了皇姓为“李”,仅十四岁便赐下了封号“景乐”二字,可谓其宠爱,甚至后头其以女官之名入朝堂参听政事,陛下也未有阻拦。
江若晨自然是不知情的,很疑惑那牌子上到底是写了什么,竟然有这种威效,那县令似乎很害怕,都要跌坐地上了。
还不等她开口小声去问,便见李昭宁上前几步面上带着很明显的笑意,直觉告诉她,这县令要完了。
“怎么样?我乃景乐县主李昭宁,大人方才咄咄逼人如今却被吓得失了态,这又怎么说呢?”李昭宁浅笑了声,继续向前,居高临下审视着连滚带爬,跪在地上的县令,说着还继续补充:“不过也死而无憾了,我今日有兴趣,不然怕是大人与我说话。”
听见李昭宁又叫了声“大人”,那县令连连恐慌的快速磕头,他哪里受得起,莫在说着官职,只怕这项上人头,要在今日丢了。
也不顾那额头已经在青石板上磨出了血迹,他不敢停顿,恐慌的等待审判到来。
江若晨在一旁也略,有些震惊,她没有想过李昭宁的地位竟然这样尊贵,也有些愣愣的。
“你不是叫景昭宁吗?”
通过那些记忆,江若晨当然知道如今的皇姓为“李”,所以再怎么也没多想过,谁知道现在仔细思考,倒是恍然大悟了。
李昭宁叹了口气解释道:“姒姐姐,之前都是隐藏身份罢了,但现在也不必要,不过,姐姐很有意思,除了表哥,只有姒姐姐对我这样无所忌惮了。”
此话一出,江若晨倒是想起了姜言川,要这样说他们认识,要真是她所说的这层关系,江若晨觉得后怕,姜言川难不成也是什么天横贵胄。
李昭宁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又道:“哦,我这么叫姜坊主只是习惯了,我与他就是机缘巧合认识的朋友。”
“罪臣有罪,罪臣有罪…罪臣有罪……”他还在磕着头,口中哆哆嗦嗦的不断重复。
方才的那瞧不起人的态度如烟散去,外头的民众哪见过这县令如此卑躬屈膝的模样,都纷纷在外头喊着,赞颂着李昭宁的功德。
似乎有几个府衙门的想溜出去向外传递什么,都被那些侍卫拦下了,陆明夷向李昭宁抱拳示意,先带人去处理。
李昭宁笑了许多回,可偏偏不给个决断,时间拖得越久,那县令便越是心惊胆战,不多时,他那裆部的衣袍都湿了,站得近的一种人都能瞧见。
李昭宁拉着江若晨嫌弃的故意退了好几大步,故意抬高声音好让所有人都能够听见。
“哎呀呀,真是晦气,怎么一股子骚臭味,到底是谁于这公堂之上,这样失了仪态,恬不知耻,可都瞧见了,是谁啊?”李昭宁故意将目光落在县令身上。
有眼尖的民众发现了李昭宁所指,便在人群中传播起哄。
江若晨都被逗得低笑了几声。
这未免也太像小孩子了,对于李昭宁是县主这事,江若晨没有再过多震惊了,就好像这离她很远,远到已经不相干了。
“好了,本县主今日便判一判你的罪。”李昭宁左右踱步了几圈,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让那县令无比煎熬,最终停在了江若晨面前。
“我想着你那境地与他也有些关系,不若你出些主意可好?我也好做决断。”
江若晨有些犹豫,毕竟她又不能完全不顾忌李昭宁的身份。
“不必害怕。”李昭宁温柔的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