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啊。我小时候养的那只小狗年纪太大去世了,还是爸爸为了安慰我把巴迪抱回家的,它超级黏他。”
哈,该死的伪君子!差劲的老家伙!
“你的意思是,弗兰克·莫德厄很喜欢小动物,对它们很友善吗?”
“当然,爸爸对一切活着的东西都很友善,他每年都要带我去福利院,还会在入冬前给街头流浪汉送厚衣服。从我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还不让我随便往外说。”布莱斯撇撇嘴:“所以我想破头都不明白为什么缇亚和你都那样讨厌他。”
“其实我只是恨屋及乌了。”斯堪德表现出虚假的坦诚:“我平等地厌恶所有缇亚不喜欢的人。”
随后他若有所思道:“你仔细想想,她什么时候见过你父亲?”
布莱斯伸出一根手指抵着下巴,果真思考起来。
“我印象中,最后一次是缇亚邀请我参加她的十二岁生日宴,爸爸陪我一起去。”
年轻人把额前金发向后捋,追忆似地甜笑着:“对了,你是后来才认识缇亚的吧,可惜了。那次她带出来她的狼给大家看,真漂亮啊那家伙,比我见过的所有狗都要大好几圈。不过她之后就把我踢出朋友范畴了,也不知道那只狼还活着没有。”
对啊笨蛋,你都说了我不是狗,而且我一直很漂亮。斯堪德在酸涩中调侃地想。
至此,时间线完美吻合他的猜测。
缇亚六年前疏远布莱斯是因为得知了杀害恩古渥的凶手身份,而参与那种行动并非出于本心,是为了接近老莫德厄并找机会扳倒他。
在布莱斯承诺不会将这次谈话告知任何人并吹着口哨悠然离开后,压在胸口的痛苦与懊恼飞流直下,几乎要将斯堪德的心脏冲碎。
他从喉口发出犬类受伤时的呜咽声,把脑袋埋在双手间。
我聪慧又勇敢的爱人,我的缇亚,为什么不说?
为什么……不告诉我?
少年明白她做事严谨细致,为了计划的万无一失选择对自己保密。他完全理解这点,但为什么不和他解释呢?
他们最后见面那次,斯堪德并没有一走了之,除了过于悲伤外也不存在情绪上的失控。当缇亚说她可以解释时,他内心其实是渴望少女给出让他留下的理由的,可她选择把一切藏在心里,安静注视他远去。
这样的缇亚陌生而遥远,像是高天之上的圆月,可望不可及。
记忆中,他还是恩古渥时,她分明不是这样的。那时的缇亚,难过了会哭,受伤了会向身边人求助,根本不会把自己锁在“小黑屋”里,打落牙齿和血吞。
他记得有次她玩飞盘时划破了手,举着仅从表皮渗出一点点血的手指跑到卡西迪夫人身前,软下嗓子拖着长音说自己疼。
由于家里饲养野兽的缘故,宅子上下都很注意不让恩古渥嗅到血腥气。卡西迪夫人清理好女儿的创口,仔细裹好纱布,并嘱咐她尽量不要太接近黑狼。
缇亚清楚恩古渥不会对自己发狂,于是当晚就把它放进卧室,抱着它的脖子诉说自己手指惊天动地的疼痛。
想到小女孩婴儿肥未褪的娇气脸蛋,斯堪德笑了。随即又捂住脸。
他不是个称职的恋人,少年苦闷地想。
自己太过执着于渴求缇亚的爱,以至于对她表面改变的重视远大于内在。他已经回来将近一年了,却才意识到她变得能与痛苦如此和谐地共存,几乎将它们化作她的一部分。
而这份忽视直接导致他彻头彻尾地误解了缇亚,甚至主动迈出离开她的步伐。
“我真是个混蛋。”斯堪德抬起头,任凭身体落在长椅椅背上。“她是世界上最宝贵的珍宝,而我居然怀疑过这宝贝的真伪,真是越活越倒退了。”
少年揉了把脸,又抽了下鼻子。虽然整个人依然很苍白,但那萦绕眉宇的迷茫和疲惫在短短几分钟内已经无迹可寻。
我要找到缇亚。不管她在哪里,我都会找到她,他笃定地想。然后和她道歉。
就算需要四脚着地、抱住她的腿祈求才能挽回她,我也一百万个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