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没有改善。白皙双颊染上红晕,缇亚看起来更气愤了。
“你回答了……你确实回答了。你就这样毫不遮掩地告诉所有人,你住在我家,是被资助的学生——我看你是一点都不担心别人会因此开你的玩笑,甚至轻视你!”
“对,我不担心。”斯堪德坦诚地回答,他尽力对缇亚解释:“我不在乎‘别人’的任何事,那些和我没有关系。我只在乎你的看法。”
末了,少年微微倾身,使自己与少女平视,眨眨眼睛问:“你在生气,是因为我。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尽管两种铃声是同一段旋律,但下课铃总是显得更加悦耳。
这悦耳的音乐打断了斯堪德的走神。他把电脑和平板收进背包,单肩挎着,站在教室前门等待缇亚。
自从昨天的小小“闹剧”后,少女就恢复了最初见面时的冷淡。
而那个他真的很想知道答案的问题,缇亚听到后很快平复了情绪,但也没有回答他。
费加罗在别墅门口迎接两人,伸手要接过少女的书包。
“麻烦你了,费加罗。”缇亚对他颔首,“今天只需要准备一人份的晚餐,我和朋友出去吃。”
斯堪德三步两步跑上楼,转身面对少女,“可是缇亚,你一个人在外面我不放心,我想和你一起。”
缇亚无视了他。
“可以吗?”斯堪德坚持道。
“不可以。”
留给他的只有一扇紧闭的门。
不可以我也要跟上去,少年暗想。他就在走廊里守着,等她出门的时候跟上去。
缇亚那么好,肯定不会撵他走。
想到这里,斯堪德心中的尾巴愉悦地翘起,左甩右甩。
他放下书包,脱去束缚了他一天的上衣,趴在窗台探头向外张望。
一只黄黑相间的德国牧羊犬吸引了他的注意。
它毛皮光滑,胸毛蓬松鼓起,两只耳朵竖直,吐着舌头接受路人夸赞的目光和话语。
“好威风的狗狗!”
“它真的好大,战斗力一定很强!”
什么嘛,斯堪德嗤笑一声。中看不中用的家伙罢了,自己一爪子就能摁几个。
“你在做什么?”
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对牧羊犬的批判。斯堪德转过身,缇亚面色恼怒,站在房门口皱眉。
“我在看外面,要不要一起。有一条很骄傲的狗。”他指向窗外。
注意到异常后,困惑地打量她的神色,“我……有哪里做的不对吗?”
缇亚瞪他:“穿上衣服。”
“为什么?”斯堪德不解:“这里难道不是安全舒适的地方吗?”
这栋别墅是她的领地,他也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住在这里。不存在任何威胁,只要遮住隐私部位,剩下的衣服穿不穿又有什么。
像是懒得同他说话,缇亚抓紧帆布包的带子,向楼梯走去。斯堪德连忙跟在后面,七扭八歪地将纽扣塞进扣眼。
他想开口解释,却听少女嗓音冷淡:“再有下次,我就把你扔到门外。你留在家里,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
“可是……”
“没有可是。”缇亚没有生气,但透露出不会让步的决绝,“这是我的私人时间,斯堪德。你不可以越过这条线。”
随着关门声响起,别墅陷入一种庞大的寂静。
斯堪德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低头整理衬衫的纽扣。一种类似被遗弃的感觉啃咬着他的心脏。
少年慢吞吞地走回卧室,在床沿坐下。
“不过几个小时而已!”小女孩清脆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那时它会在被晒得暖洋洋的毯子上趴下,接受空气讲述的各种故事——街角的烘焙店出炉了一烤箱乳酪片、有松鼠在花园的树上探头探脑。
当阳光移到身旁盆栽从下往上数的第三片叶子时,她甜蜜的气息会再次出现,然后扑到它身上,把一天的趣事讲给它听。
是的,不过几个小时,斯堪德对自己说。缇亚会回来的,像以前每次一样。是他太过焦躁了,她已经是成年的人类,不应该时刻被另外一个人类贴着。
于是少年收拾好情绪,缓步下楼。
他看到两鬓斑白的管家拉开扶手椅,桌上是热腾腾的事物。
“谢谢你,费加罗。”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