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许轻有点遗憾,洗手。
沈聿白递给她一条干燥柔软的毛巾擦手,“下次再带来见你。”
他说得很自然。
许轻却不自然地挠了挠毛巾。
外头门铃声响,许轻看向沈聿白的眼神里带点慌张,长而密的眼睫颤了一颤。
沈聿白没说什么,接过她擦过的毛巾挂了回去,而后去开门。
是服务管家。
送来热姜茶,和一个不透明的保鲜包,看不清楚里面是什么。
对方训练有素,视线克制,恭恭敬敬地送完东西就弯腰道别。
沈聿白进了厨房,拿出一只玻璃杯,倒了半杯热姜茶放到许轻手里。
“喝点驱寒,你,”沈聿白指了指她的小腹,“活络经血。”
她的例假的确延迟了,不知道是不是吃了中药的缘故,说起这个。
“我的失眠已经好了,往后就不用吃中药了吧?”
沈聿白站在流离台前,正拿着一个圆润红艳的苹果削皮,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一圈圈红色的果皮流畅地滑落下来。
“不要跟医生说谎,”他头都没回,“尤其是中医。”
他煮了一壶热红酒,又从保鲜包里取出新鲜的虾饼、芦笋,还有一份半成品芝士球。
健康规律生活的沈医生不建议晚上吃高热量又不健康的食物,刚想把芝士球放进冰箱,就被许轻半路拦截,“这个我来帮忙。”
她把芝士球放进烤箱,倚靠着冰箱看他开火烹饪。
平底锅里小火煎虾饼,青白的虾肉慢慢变红,旁边切成段的芦笋绿意盎然。
“你会煮菜了吗?”许轻问。
“嗯,”翻着虾饼的软胶铲顿了一下,而后继续翻动,“人总不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宽敞明亮的西厨间里,果酒慢慢散发出迷人的香味,眼前的男人背影挺拔,身高腿长,烹饪台剥离了他自带的疏冷感,反而多了几分居家人夫感。
她眼底发涩,转头望向窗外的落雪,在果酒的咕噜声里,“那只是我随便说的,你不用当真。”
当年她回国后,和沈聿白有过几次短暂的通话,她说她讨厌下厨,讨厌在厨房里。
她激愤下脱口而出的那些话,沈聿白没有第二次机会去确认真假,于是在分离的岁月里,成了沈聿白反复琢磨,反复品尝的毒药。
“叮”一声,打断两人的思绪,烤箱时间到了。
一打开玻璃烤箱门,浓郁香甜的芝士香扑面而来,沈聿白递过来一只蓝釉厚圆盘,他像是没听到刚才她说的话,也没有要翻旧账的意思,面上一派平静。
许轻松了一口气,将芝士球一个个夹出来。
沈聿白也料理好了虾饼和芦笋,摆盘精美,角落处挤了一点红黄相间的酱汁,另外还洗了一大碗新鲜红润的草莓和青提。
西厨间里有量白色小餐车,他把热腾腾的食物、热红酒、水果摆上去,推着去阳台。
他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一双厚拖鞋,“阳台冷,穿上吧。”
许轻跟在他身后,阳台推拉门一拉开,音乐声、说话的喧闹声伴着冷风扑面而来。
阳台地面铺着竹面砖,摆着各色花草,还有一张摇摇床,白天在这晒太阳肯定特别舒服。
沈聿白搬了两张沙发椅到阳台,软软的坐垫和靠垫,坐着比野餐布要舒适很多,他又拿过来一条很厚的羊毛毯子,将人从头裹到脚,一丝冷风都吹不到她。
巨幕上的电影已经进入尾声,手机上显示距离十点还有三分钟,下面坐着的人都开始蠢蠢欲动。
沈聿白煮的热红酒没有苦涩的后味,反而带点巧克力的甜,她着迷地多喝了几口,雪夜和热红酒更配啊。
“好喝吗?”沈聿白端着酒杯,只闻了闻,问她。
许轻点头,不吝赞美。
沈聿白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的唇,声音沉沉落在她耳边,“那是你随便说的,都不用当真,是吧?”
许轻一愣,试探性地点了点头。
他的笑容在夜空下不断放大,嘴角翘起,连一向冷感的眼里都泛起点点星光。
“那我知道了。”
知道了什么?
许轻疑惑刚想问,就看到他倏然靠近的面容,有力的手掌握住她的下颌,往他的方向拽了拽。
呼吸交缠、耳鬓厮磨,热红酒的香气混杂着芝士气息,在两人唇间交错。
沈聿白盯着她微微颤动的眼睫,“许轻,我看起来是不是很好说话?”
“你对别人都那么礼貌、守信,怎么到了我这,瞎话谎话张口就来,这公平吗?”
草坪上忽然爆发出一阵喧闹声,人声鼎沸,天边真的来了流星雨,一抹抹炽热的光束飞速划过,漫天星光,无与伦比。
众人仰头或看或拍照,许轻怕被人看到三楼的他们,使劲往后躲。
“又躲?”沈聿白将人困在方寸之间,“你究竟在躲什么?”
许轻着急,“念词在下面呢,被她看到怎么办?”
“我都跟她说,我先回去睡觉了。”
“就只是这个,”沈聿白的鼻尖蹭着她发烫的面颊,蜻蜓点水般吻了下她的唇角,“还有别的吗?”
许轻整个人都在发烫,手上的酒杯找不到着力点,呼吸急促,脑袋晕晕乎乎跟着他若即若离的唇。
他的唇形很漂亮,上唇比下唇薄一些,像是被引诱般,许轻伸出舌尖,在他柔软的上唇滑了一下。
仿佛凭空升起一簇火苗,从唇边迅速灼热燃烧到肺腑,随着血流汹涌奔流向四肢,他俯身压了过来,炙热而柔软的唇齿相接,近乎凶狠地品尝、吮咬,又拖着、勾着软舌缠绵。
许轻浑身发软,手上酒杯没有端稳倾斜倒在桌上,滴滴答答顺着边沿往下,洇进她身上的毯子,浓郁的红酒香弥漫在两人之间,同事们的欢呼声犹在耳边,绚烂流星雨也尚未结束,她伸手摸了摸,摸到一手湿润。
她吸不上气,轻咬了下他的唇,这才稍稍退开一点,轻笑着给她一点空气,不过片刻后舌尖又探了进去,反复纠缠,直到许轻哼着鼻音,说着“不舒服”,才堪堪将人放开。
许轻立刻远离他,躲到另一边,眸光潋滟、唇色红润,见他盯着自己看,目光都像泛着一层幽幽绿光,她又伸手捂上嘴巴。
接吻像恶狼吃人一样。
沈聿白的目光慢慢碾过白皙的脖颈,落向不断起伏的峰峦,眉间一挑,而后起身,双手一抄,轻而易举将人抱了起来,大步往房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