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挺有缘分,这是我的学生,很出色的。”谢邺华说。
许轻心头一酸,眼底热热的,没想到老师会这样说,看向她的目光里甚至带起了一点难的的,孩子气式的委屈。
谢邺华察觉到许轻没有向沈聿白打招呼,她主动介绍道:““这是许轻,你们都在U大留学过,她一向乖巧文静,你大概没有印象了吧?”
沈聿白目光淡淡,似首次见面般伸手,“幸会,许小姐。”
许轻的手指在他手里虚虚一搭,指尖触到一点温热柔软的掌心肉,一触即分,他抓了抓发热的掌心。
在谢老师眼里,她是安静乖巧的好学生。
但在沈聿白眼里,许小姐很奇怪,让人捉摸不透。
英国冬令时,天冷多雨,他好不容易等到一个晴天告白,她想也不想拒绝。
结果隔天阴雨,她又湿漉漉、抱着猫敲开他的门。
许小姐嘴唇很软、身体很热,关上门很热情,出门后很冷漠,路上遇见也只当他是空气。
就好像现在,他一个大活人站在这里,她却只当看不见、不认识。
他生气她刚才的态度,可看到她委屈的、红红的眼睛,又生气不起来了。
沈聿白有时会反思,是不是他太过配合,配合许轻对彼此关系的设定,才会导致她一直不正视这段关系的正直性、合理性,让她误会这就是一段不能出门的关系,毕竟那时的许轻脆弱、美好,干净得犹如白玉青瓷,一点都不曾沾染留学生们开放自由的风气。
他想,许轻不会有错,错的一定是他。
谢邺华还要接着去开研究生组会,徐英慈母心切,说要跟过去看看。
许轻有眼色,知趣地没有跟上去,微笑目送女神和女魔头相携而去。
“叮”一声,手机收到信息,点开一看是沈聿白发的,没头没脑一句:现在可以说话吗
她转头诧异看他,沈聿白没搭理她的目光,只是一味发消息。
沈聿白:中药吃了吗?我调整了味道,没有上周那么苦。
沈聿白:礼盒里的墨条和宣纸,许爷爷喜欢吗?
许轻忍不住唤他,“沈聿白。”
沈聿白抬眼看她,又看了眼走远的两位女性,状似恍然大悟般说,“哦,人走远了,又愿意和我说话了。”
阴阳怪气。
许轻现在心情好,不跟人计较这个,“谢谢你的中药和墨条,我请你吃饭吧,当我的谢礼。”
沈聿白眯了眯眼看她,“哦?这会儿不怕人看见了?”
许轻带他去学校后边的小吃街,有一家老式麻辣烫非常好吃,加麻加辣加糖加醋,是她多上学时的最爱。
时隔数年,旁边店铺都改头换面,麻辣烫依旧□□,足见其好吃且实惠。
点完单许轻去拿汽水,沈聿白抽纸巾给她擦桌面,又倒开水冲洗碗筷,动作熟练。
毕竟英区留子来的,他那时没有带阿姨出国,平时吃饭很对付,后来许轻会做饭,他就洗碗。
大概是校庆的缘故,小吃街人流量比平时多很多,年轻男女来来往往,空气里都好像带着青春荷尔蒙的味道。
许轻带回来两瓶冰镇北冰洋,沈聿白神态不赞同她喝冰,“脾胃这么虚弱,例假也快来了,冰的最好不要喝。”
许轻咬着吸管的牙齿一顿,“沈医生,你知道的太多了。”
沈聿白起身给人拿了一瓶热豆奶,塞到她手里,玻璃瓶身还发着烫,握着怪暖和的。
麻辣烫上来后,红红一层辣椒拌着浓浓一层麻酱,许轻食指大动,刚想扎起头发,摸摸手腕却没有发圈。
沈聿白自然地解下手上的红绳递,拉过她的手,放在她手心里,“没有发带,用这个凑合下吧。”
许轻接过那条红绳,下边还坠着一个小葫芦,在两人重逢那天,她就觉得这东西眼熟。
“花生的,”沈聿白见她盯着手里的红绳,“它太胖了戴不了。”
许轻:......
在伦敦时,她在一家轻奢珠宝店打工,因为当月业绩可观,领了一小笔提成,她在店里挑选了一个觊觎已久的小金葫芦,钱不够买金链子,就挑了根红绳系着。
花生说起来是她的猫,她在咖啡店打工时遇见的流浪猫。
那时候花生很瘦,但很聪明,总是乖巧蹲在店门口等人打烊,许轻会拿店里没卖完的三明治简餐喂它,差的时候喂点干巴面包,好点的时候喂点三文鱼。
想起它心里总是软软的,又有点酸,“花生现在好不好?”
沈聿白没回答。
许轻以为是他没听见,又高了一个声量问他,“花生现在怎么样?”
沈聿白放下筷子,慢条斯理地抽了张纸巾,擦去唇边的酱汁,眼尾挑起一点弧度,很有些迷人眼的风情。
“跟我回家,”沈聿白巧妙地停顿了下,“看猫吗。”
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邀请她去看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