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一句就往许轻这靠近一点,直到整张脸都快怼到许轻的鼻尖,“朋友之间是不是应该互帮互助?”
“你为什么不自己送?”
“送过了呀,没送出去,”林念词撇了撇嘴,“一想到汪晓月那时候在旁边暗爽的表情,真是越想越气!”
“那...那我也送不出去啊。”
林念词一双大眼睛看着她,像盯着鲜美的猎物般露出一个笑,“宝贝儿,汪晓月故意刁难你,你以为是为什么。”
许轻将人推开,沈聿白的确每周都会来Rachel家里,但两人没有任何交集,最多不过点头之交。
“汪晓月平等地讨厌男神身边所有会喘气的女性,”林念词搂着许轻撒娇卖萌,“你去试试好不好,我是真的很喜欢男神。”
许轻从小就不是个善于拒绝的孩子,受恩在前,她窝窝囊囊把那封烫手的情书塞进书包,“没成别怪我哦。”
林念词欢欢喜喜、搂搂抱抱,又拉着许轻一起吃饭。
两人的友谊就此慢慢建立,许轻开始不再是一个人,偶尔也会和林念词一起在那块人多的草坪上聊天、吃饭。
许轻不愿在家里代送那封情书,毕竟寄人篱下,她本就忐忑不安,若还借地利之便做这种事,她哪还有脸面对Rachel。
Rachel给她安排的文字工作不多,看到许轻字写得漂亮,常常会让她帮忙抄录。有时也会带她去实验室帮忙,但许轻心知道,本科生在实验室帮不上什么忙,是Rachel在提早带她熟悉各类实验操作和设备。
她便更加用心,主动在一旁做记录,边看边学,受益匪浅。
“情书送出去了吗?”
许轻是出了实验室后才看到的消息,回复:“嗯。”
“那他收了吗?收了吗!收了吗!”林念词电话直接飙了过来。
许轻有点不确定,情书邮递员前天买了个信封和邮票,在封面写了沈聿白公寓地址,而后把情书塞了进去,投递到了最近的邮箱。
应该没这么快。
林念词听完愣了几秒,而后哈哈大笑,说她个邮递员还付费找二道外包。
“起码他肯定会收到,也会打开,”许轻走到车篷,开锁骑上自行车往家去,“比我去送成功率高。”
林念词觉得她脑瓜子神奇又可爱,连说等她撩到男神后请她吃大餐。
许轻受之有愧,骑车拐弯时,乍一眼看到沈聿白坐在梧桐树下的长凳上,天是澄澈的蓝,晚风过处树叶飒飒作响,他穿着白色衬衣,套了件格子毛衣马甲,双膝上的书翻开着,如此帅哥美景很值得驻足欣赏,但许轻做贼心虚,假装没有看到,脚踏车踩得飞快,如一阵秋风般略过。
沈聿白也看到了她,但她速度快的甚至来不及一个点头。
他垂下眼,看着膝盖上的书,很淡地笑了下。
过了几天,林念词冲进许轻打工的咖啡店,搂着许轻仰天大笑,“他收到了!他回应我了!”
许轻匆忙捂上这口大喇叭,确认店里的客人没有受到惊扰后才放开手。
这份工作是Rachel给她介绍的,她不想出任何差错。
林念词掏出手机,点开ins,又点开沈聿白的账号,上面有一条最新发布的动态。
只有一张照片,没有文字。
照片里白皙修长的掌心里放着一片小小的梧桐树叶,树叶被精心修剪成个爱心模样,做了塑封,右下角画了个哈哈大笑和爱心的表情。
“这是我做的,我做的!”林念词压低声线,十分激动。
许轻原本觉得林念词不着调,只是闹着玩,但看到这么用心的树叶书签,真心道喜,“恭喜恭喜。”
林念词意犹未尽,“沈聿白很少发动态,你看他仅有的几条下面汪晓月都是第一个点赞评论的,这条动态发出来半小时了,半小时了!汪晓月没有点赞,也没有留言,她肯定破防了,哈哈哈哈哈!我可太快乐了!!”
林念词和汪晓月之间好像只有一份快乐资源,一方得到快乐,另一方就会痛苦。
一周后到了课堂汇报演讲,当天林念词电话不接、短信不回,许轻没了办法,只好自己上台演讲。
她口语一般,但好在内容熟悉,倒也顺畅讲了下来,J教授朝她投来赞许的目光,称赞她选题角度新颖、论述有理有据,最后给了全班最高分。
许轻在异国总是觉得惶恐、不安,突然被教授这般称赞,像放到聚光灯下,她第一反应是心慌逃离,而并非荣誉。
她低着头走下讲台,再抬头的时候,恰好看到了汪晓月尚未收回的目光。
许轻平静地直视对方的眼睛,而后微微歪头一笑。
其实那天她就知道了,并没有不能单人成组的规定,今天也有好几人是个人作业。
但她习惯回避争执,也确实有点孤单,林念词的仗义出现,让她觉得这个异国他乡好像也有了一点点温度,即便因为今天她的缺席而变得更加微乎其微。
汪晓月神色不佳,移开目光,看向别处。
课后林念词打来电话,说话舌头都伸不直,在她鬼哭狼嚎般的话语里,许轻大概明白,是她昨晚去约沈聿白,却遭拒绝,她难以置信说起ins上的照片,沈聿白沉默半晌,而后把夹在书里的树叶书签还给了她,说他误会了。
“误会!能有什么误会!”林念词边抹眼泪,边嚎,“这都是借口,一定是汪晓月在背后说了什么!我都能想象她幸灾乐祸的笑声!”
许轻还有咖啡店的工要打、有文献要整理、有萨摩耶要遛,公子小姐间的恨海情天,她一点都不像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