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烽小心翼翼地探出卫生间,警惕地望向走廊另一端。
那道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血色长发诡影似乎比刚才更靠近了一些,脚下的暗红血迹也向前蔓延了寸许。
或许不是错觉,它确实在缓慢移动。
教师办公室里,那部手机依旧执着地响着铃声,在寂静的楼层里显得格外刺耳。不能再拖延了。
张烽深吸一口气,凭借那股愈发清晰的直觉指引,快步冲回办公室,一把抓起了桌上那部屏幕碎裂、仍在震动的手机。
“把手机交给‘她’…”一个念头在他脑中闪过,“…就能安全离开。”
他握紧手机,转身走向走廊那端的诡影。随着距离拉近,那身影的轮廓逐渐清晰——确实是一位女老师的模样,只是面色惨白,长发被暗红的污渍浸透,眼神空洞。
张烽强压着心悸,在距离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伸出手,将仍在响铃的手机递了过去。
血色诡影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空洞的目光缓缓聚焦在手机上。一只苍白得毫无血色的手从袖中伸出,接过了手机。
就在指尖触碰到手机的瞬间——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掠过。
女老师身上那股阴冷暴戾的气息如潮水般褪去,暗红的长发恢复了原本的乌黑,血迹消失无踪,惨白的脸颊也恢复了血色。她脸上浮现出温柔而疲惫的笑容,按下了接听键。
“喂?淼淼啊…”她的声音变得轻快而充满爱意,“嗯呢,妈妈今天可以准时下班啦,回家陪你拼图好不好?…爸爸在家做饭呢?你想和妈妈玩电路拼装啊?可以的可以的,妈妈以后都不加班了,多抽时间陪我的小宝贝…”
她一边打着电话,一边自然地朝着楼梯口走去,从张烽身边经过时,甚至没有带起一丝微风,仿佛他根本不存在。她完全沉浸在与孩子的温馨对话中,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11楼的压抑氛围随之消散,恢复了死寂,但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威胁感已不复存在。
张烽松了口气,不敢多留,立刻转身走向东侧的上行楼梯,顺利抵达了10楼。
张烽的脚刚踏上10楼的地面,身后通往楼梯间的防火门就“嘭”地一声巨响,猛地自动关闭了!
他心中一惊,立刻回身去拉,门却如同焊死一般纹丝不动。他又尝试了推、撞,甚至寻找门锁或开关,都毫无作用。
“……”张烽一阵无语,随即反应过来,“所以这还是个强制线性流程的游戏?防跳关机制是吧……” 看来这一层是必须探索完毕了。
他定下神,开始观察10楼的布局。首先注意到的是杂物间的异常——之前各层的杂物间门都是普通的深灰色,编号为A。
但眼前这扇门却变成了醒目的橘黄色,门牌上的编号也变成了 C10 。他尝试拧动门把手,依旧锁着。
他走向值班室B10。这间的门没有上锁,甚至有一把老式黄铜钥匙就插在门外的锁孔里。张烽警惕地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并没有保安的身影。
值班室内陈设简单,一张旧木桌,一把椅子。桌面上散乱地堆放着一些文件、旧报纸和几个被揉成一团的纸球。
张烽走近桌子,小心翼翼地展开那些纸团。纸张边缘粗糙,字迹潦草,仿佛书写者在极度焦虑或犹豫中写下的:
第一张纸条:[学校的传闻越来越怪了,上周还有(此处被深色墨水反复涂抹,无法辨认),学校(涂抹)舆论。(涂抹)放假三天,回家看看吧…还是早点离职比较好。]
第二张纸条:[最近居然加工资了,老婆身体不太好…(涂抹)下去,(接下来大段文字被完全涂黑)还是留下吧,我这把年纪也找不到什么工作了。]
第三张纸条:[为什么?为什么?]只有这绝望的重复质问。
第四张纸条:[没有人能出去。天台上空无一物。花园里没有蛇。水池里也没有鱼。]语句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绝望。
桌面上还散落着:
一叠厚厚的账单,似乎是某个季度的生活开销和医疗费用单据,金额不小。
一份被裁剪得支离破碎的旧报纸,残留的报头依稀能辨认出“…缙江县…炆山分尸案通报…”字样,但关键内容几乎都被撕掉或剪去了。
两张较为完整的学校通知:一份是关于“中秋节放假安排”,另一份则是“校园秋季花展提前通知”。
张烽仔细翻阅着这些杂乱的线索,眉头紧锁。
学校怪谈、加薪与家庭压力、离职的犹豫、绝望的质问、封闭的暗示、经济负担、一桩残忍的旧案、以及即将到来的花展… 这些碎片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隐晦的关联,仿佛在拼凑一个关于值班保安的悲惨故事。但他目前掌握的信息太少,还无法将其串联成一个完整的故事。
更让他思考的是另一个问题:宵分设计的这个“教学关卡”,其背景和细节,为何会如此真实地映射出现实中的元素?这个梦境领域的构筑,到底是以什么为蓝本?
“菊花展…‘学校’的安排是后山拉练结束后就开展。那这个‘炆山’…”张烽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份被裁剪的报纸,“难道就是我们要去的后山?‘炆山分尸案’就发生在那里?”
这个联想让他脊背微微发凉。他甩了甩头,暂时将这些沉重的猜测压下,当务之急是探索眼前。
他转向墙角的铁皮资料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