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甑谈充满敌意的书页包裹与凌厉质问,宵分面不改色,只是优雅地微微一偏头,如瀑的长发随之轻扬——数根锐利如刃的发丝悄无声息地切出,精准地将甑谈攻击而来的书页瞬间绞碎!
纸屑如同黑色的雪花般飘散。
张烽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精神疲惫,仿佛刚才甑谈的爆发抽走了他部分精力。
甑谈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急促:“需尽快解决他!在梦世界中,我的力量直接源于汝精神供给…汝目前的状态,无法支撑我长时间全力作战。”
“没必要大动干戈。”宵分却侧了侧脑袋,语气依然平淡。
随着他的话音,周围阴影中传来细碎的“沙沙”声,数十个惨白着脸、面带诡异微笑的纸扎人偶悄无声息地浮现,将他们隐隐围在中心。
直到这时,张烽才骇然发现,那栋散发着浓郁纸浆与油墨气味的诡异教学楼,不知何时已逼近到眼前,巨大的阴影几乎将两人完全笼罩!
“我并无意与你们为敌。”宵分的目光扫过甑谈,最终落在张烽身上,“‘禁果’的力量特性,对于引诱那个藏匿于梦境深处的‘窃贼’现身,再合适不过。看来你们不记得了?张烽,你的故事,不是被那家伙偷走了好些关键的章节和设定吗?”
“被偷走的故事?!”张烽猛地一震,看向甑谈。他忽然意识到一个被忽略的关键问题——那些在最初仪式中被《谈谈》释放出来的、本该四处游荡的怪谈,为何苏醒和活动的速度如此之慢?难道……
“我需要引出‘窃贼’,追回它盗走的东西。”宵分继续说道,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合作提议,“而你们,正好可以借此拿回那些被窃的故事碎片,弥补甑谈在‘超然层’依旧残缺弱小的状态。这是一笔对我们都有利的交易。”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有必要缓和一下气氛,语气稍微放松了些:“好吧,我承认,我确实也有意引导张烽,让他逐步接触并尝试掌控这片梦域的主导权…但这不还没开始实施么?目前看来,合作才是最优解。”
接着,宵分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难以捉摸的、近乎邀请的微笑,他抬手示意了一下身后那栋近在咫尺的、散发着陈旧纸香的诡异大楼:
“那么,在开始追猎之前,不如先来我的‘房子’里坐坐?”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放轻松,既然是梦境的‘主人’,何必总是如此紧张?不妨将这里视为一个…专属的‘教学关卡’。在这里,你或许能更快地找到属于你自己的力量运用方式。”
……
张烽站在纸扎教学楼的顶层,环顾四周。从内部看,这栋建筑的结构与寻常的教学楼并无二致——坚固的水泥墙壁、平整的地板、排列整齐的教室门。
最大的异常就是通向外界的窗户无法打开,并且看不见任何东西。
更让他感到异样的是,从外面看明明只有五六层高的楼体,内部却清晰地标示着从1到18层的楼层索引。空间在这里被无声地扭曲了。
“所以,我具体要怎么做?”张烽看向身旁的宵分,问道。
“规则很简单,”宵分语气平淡,“从这第十八层出发,回到第一层,然后顺利走出大门。你可以把它当作一个…帮助熟悉此地规则的小游戏。”
张烽的警惕心并未放松:“在这个过程中…我是不是肯定会撞上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哈哈,”宵分难得地轻笑出声,笑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有些飘忽,“放心,第十八层是绝对安全的‘标准层’。你在下楼过程中,如果发现某一层的环境、声音或者光线让你觉得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记住,立刻掉头往楼上跑。只要回到上一层,异常就会暂时消失。”
“这样上一层便是下一层,不然就会回到起点——18F。”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个关键的保证:“虽然梦世界确实可能造成灵魂损伤甚至令人永久沉眠,但在这里——你的记忆与意识所构筑的领域核心——你基本上是不会真正‘死亡’或‘消亡’的。”
“基本上…”张烽在心里重复了这个微妙的词,但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他点了点头,表示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