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规矩,出任务期间一律使用代号沟通。芷乐此举已是违规。
但通讯器没有触发身份验证警报或反制程序,说明信号源生物特征匹配通过——至少发来消息的,还是“欧阳芷乐”本人,没有被替换或顶替。
但…记忆干扰或精神控制呢?鎏铯心下存疑,决定暂时按兵不动,后续接触必须保持高度谨慎。
即便欧阳鎏铯明白这次的搭档估计受到了怪谈遗物的影响,记忆出了问题,但是在危机四伏的环境下,要多加防备。
他看了一眼时间,中午12:09。腹中饥饿感传来,他决定先解决午饭再说。同寝的几人还睡得死沉,隔壁自习室里受伤的徐硕呼吸平稳,但也没有醒来的迹象。
鎏铯逐一叫醒室友,同时在临时组建的“学学通”群里发了消息:「午饭过后,活动室201见面。」
很快,几条回复弹了出来。
[OK] — 曾正威
[OK+1] — 童子时
[收到] — 潘乐杰
…
午饭后,活动室201。
众人围坐,气氛比往日多了几分凝重。欧阳鎏铯和童子时先将昨晚发现的、写满“生存指南”的留言照片投屏到屏幕上。
“最近的‘灵’…嗯,或者说‘异常能’,”达里尔用依旧生硬但流利了不少的中文率先开口,他的进步速度快得惊人,“浓度在上升,而且…很不稳定。”他努力想描述那种感觉,“像暴风雨前的空气,让人毛孔发紧。”
“还有个事,”潘乐杰补充道,“气象预报说中旬开始要大降温,差不多刚好是军训结束的时候。”这看似寻常的信息,在此刻听来却莫名带上了一丝山雨欲来的意味。
众人消化着白板留言和两人带来的信息,没有立刻评论,而是开始补充自己零星的发现。
“我总感觉心神不宁,”李大明搓着手,脸上带着明显的焦虑,“昨晚做了个噩梦,梦到大白天突然日全食,到处都是…蠕动的黑影,追着人跑。”
角落裡,徐硕的眼睛蒙着纱布,由郑程成陪着安静坐在一旁。看起来没有永久性损伤,但医生嘱咐这几天要敷药静养,尽量别用眼。
“先聚焦宿舍相关的内容吧,”欧阳鎏铯将话题拉回正轨,“大家对‘宿管身份’这条有什么想法?有人找到钥匙或身份牌的线索吗?”
“目前只推测值班室可能有钥匙,”曾正威回答,“但关于‘身份牌’具体指什么、在哪里,没有任何头绪。”
“关键点在于,‘宿管’可能不只是一个称呼,”童子时冷静分析,“它更可能是一个被学校‘规则’承认的特殊‘身份’,一旦获得,就能解锁相应的权限,甚至…安全保障。”
“学生会的纳新要等到军训结束后。”高强提醒道,“军训期就像一道隔离墙,墙后的‘真正的学校生活’才是谜团真正展开的时候。”
“还有F栋的时空错位,以及‘未开放的房间’的禁忌…”潘乐杰叹了口气,“线索很多,但都像碎片,拼不出完整的图。”
“都是谜团啊…根本没有什么明确的指向吗?”有人低声嘟囔。
“或许可以试着问问班导?”有人提议,“他们名义上是高二学长,也暂代‘生活老师’的职责,虽然留言说没有生活老师…但他们总该知道些基础规则吧?”
“《学生守则》后面附了毕业学分要求和提前毕业的条件,”欧阳鎏铯补充道,“粗略看,需要修满核心课程学分、缴纳足额‘学费’,并获得一份特殊的‘升学offer’。”
“有没有更直接的…关于那些‘怪谈’本身的信息?”有人将问题引向更深处,“厕所的反流物、走廊的巡查者、看不见的同桌…我们要不要主动去接触那个被‘同桌规则’影响的学生?还是等到周一再看情况变化?”
“一班二班怎么回事?”又有人问道,“他们中难道没有觉醒能力的人吗?他们的损耗率太高了,这不正常。”
“不好说。而且,你们没觉得‘教官’这些身份本身,就很有问题吗?”这个问题让所有人心中一凛。
这时,张烽犹豫了一下,还是举起了手:“那个…要不要问问‘谈谈’?就是我…嗯,收服的那个怪谈。”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张烽身上。“收服怪谈”———这种事并非闻所未闻,但发生在一个刚入学、看似普通的新生身上,实在太过罕见。欧阳鎏铯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眼神深邃,似乎在快速权衡利弊。
“……可以试试。”最终,欧阳鎏铯点了点头。
张烽先向大家简单解释了那晚的经过:谈谈是《男子高中怪谈》的本体,学校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怪谈聚合体,而他不小心把谈谈关押的其他怪谈都放跑了。
但他谨慎地没有透露自己的记忆可能与学校的“过去”有关,只提到了自己似乎也具备“创造”怪谈的潜能。
那本暗红色的杂志被放在桌子中央,众人围着它,既怀揣希望又充满警惕。即便这是一个宝贵的信息源,谁能保证它不会欺骗或诱导?
仿佛洞悉了众人的疑虑,谈谈自动翻开到空白页,一行字迹缓缓浮现:
[吾之言语,唯有真言,或缄默以对。谎言于此,毫无意义。]
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这场面向怪谈的问答,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