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烽戳了戳枕边的杂志,心里满是疑惑:“说起来,你这么厉害,能困住那么多怪谈,怎么会被我这种刚觉醒能力的‘小卡拉米’给抓住?我的能力是不是也跟你差不多,能收录和借用力量?”
谈谈的书页抖了抖,似乎纠结了一会儿才释然,慢慢浮现出字迹:
“说实话,见到现在的你这么弱,吾也很奇怪。因为吾能感觉到,这个庞大的‘学校’的‘过去’,和你的记忆是连在一起的,甚至可以说,它的‘过去’就藏在你的记忆里。”
字迹写得有些慢,仿佛在犹豫,“吾的本体是被你突然膨胀的记忆给硬生生挤压到‘思维’层——也就是人类常说的‘超然’层面的。这个过程里,吾把大部分力量都用来抵抗你记忆带来的位面压力了,结果关押的怪谈被挤得七零八落,好多原本安分的家伙都被放跑了。”
“等等?放跑了?”张烽一惊,“意思是现在学校里的怪谈更多了?更危险了?”
“可以这么理解,”谈谈显得无所谓,“不过它们刚出来还没活动开,有些甚至在沉睡,暂时应该不会有什么大动静。”
张烽急了,追问是哪些怪谈、什么时候会闹事。
谈谈表示记不清了,谁记得那么细,有些怪谈本来就安静,有些本来就有办法偷溜出来,所以不用太在意,喜欢折腾的危害性反而不大。
张烽不依不饶地晃着杂志,谈谈被晃晕后页面上冒出一堆乱码,回神后才继续写道:
校园本身是许多怪谈的居所,也是它们的牢笼。作为这个位面最庞大、最强的怪谈,它强制要求所有怪谈将自己的规则和特性编成守则散布在校内。
同时,学校还连接着许多其他位面的大门,不过在封闭期一般不开放。
谈谈建议可以引导怪谈触发学校规则,借学校之力驱逐它们;怪谈对抗时无暇他顾,张烽就能用谈谈和自己的能力趁机收录,就算不收录,被放逐的怪谈也难再回来。
张烽突然联想到一些神话和动画,忍不住笑出声。
“你在笑什么?”谈谈疑惑地在书页上写道。
“你不觉得你的设定很像潘多拉魔盒和库洛牌的缝合怪吗?”
谈谈顿时暴躁地反复开合书页抗议,张烽赶紧用力压住它,生怕吵醒闫力。好在闫力只是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张烽言归正传,问:“那我要怎么收录怪谈呢?”
谈谈回答:先破解它们,让它们暂时失去行动力和影响力。
张烽问:“怎么破解?”
“找到规则,找到“过去”,然后看你是暴力破解还是修改‘过去’。”
“我主要想知道自己有什么破解方法。”
“你可以用它已收录的怪谈进行针对性破解。”
张烽再问那要怎么收录怪谈……一番循环追问后,谈谈崩溃了,表示还有一种方式——
“你可以用特殊墨水在自己的空白页编写怪谈,但这会消耗你的的力量,且形成的怪谈质量与你的思维质量密切相关。”
谈谈强调,其他人无法书写,既因非所有者,也因能力特质不契合;而张烽的思维质量与怪谈有相似之处,能力特质也能模拟怪谈特征。
张烽没太深究这些,只是想到自己也有能力应对异常,感到一阵开心。他把谈谈塞到枕头底下准备睡觉。
谈谈又砰砰抗议。
“你在干什么?这么对待高大的吾吗?吾可是怪谈之书,可以收录无数怪谈的存在。你怎么就这么粗鲁?”
“不然呢?那还要我怎样?用丝绸给你裹起来放金雕玉砌的架子上?”
“…忘了你不懂了,吾与你达成了契约,也就是说你可以试着引导你的思维把握包裹,然后就可以将吾转移到你的思维空间里休息。随便乱放只会影响吾力量的恢复。而且需要吾的时候,你也不方便。”
“好啦好啦,对不起啦。”
“哼!”
张烽道歉后照做,一人一书终于安心睡去。
时间已过凌晨两点,童子时和曾正威仍在F栋徘徊。他们经过与E栋相连的FX03区域时,恰巧与欧阳鎏铯小队错开,未能相遇。
F栋没有独立值班室,似乎由相连楼层的宿管统一巡查管理。
可见F栋宿舍是由自习室改造的,每层原为六间自习室,配有公共洗衣房、澡堂和开放式晾衣走廊。整栋楼原本是宿舍区内的公共空间。
1号楼主要住新生,但各班交流甚少。童子时和曾正威推测他们可能已察觉环境异常,不敢贸然接触外班,甚至内部交流也有限。童子时不确定为何三班交流较多,但认为这是好事。
或许一二班也有知情者私下行动,但明显未能有效团结。
他们探查了几层,发现学生大多已熟睡,或许是白天训练太累。
曾正威注意到502宿舍门牌名单有个叫“欧阳芷乐”,同寝另一人名字让他感觉异常熟悉,让他想起了一家同样专注于异常的集团“意识共和”。
1号楼消防栓均可正常使用,最近检查为上周。2-6层无明显异常。还重点观察了404房间,也平平无奇。
曾正威吐槽:“所以404 Not Found是怎么变成人心中的怪谈的?难道比鬼更可怕的是断网?”
天台爬梯有几根横杆断裂,目前无法上去。童子时用画出来的望远镜观察顶盖,发现贴有封条但已被破坏,还有圆珠笔歪扭写着“不要上去”。
既然能写下警告,那人大概率安全返回了,也可能只是恶作剧或普通警示。
各栋六层楼梯间都有大量涂鸦和中二语句,如“死亡是生命的朝圣”,难以提取有效信息。
唯一稍显怪谈气息的是“二班的卓尔玛有一个小小的朋友,总喜欢在宿舍荡秋千”,让人联想到晴天娃娃的地狱笑话。
他们走遍四个楼梯间(F栋3个,1号楼1个)后,前往1号楼值班室。那里有块白板用于写临时通知,对面公告板钉满未清理的陈旧通知。最外层是宿舍管理守则,写明23点查寝,但从未发生,且未标注发布时间。
发黄纸张多是通报批评和停水停电通知。值得注意的是《针对夜间可疑人影现象的调查结论》:五年前起,该校凌晨2点后可能出现可疑人影,最初被误认为巡逻老师,直到有学生目睹后吓晕,次日被发现倒在洗衣房,醒来后无法描述所见,仅退宿并回避晚自习。
白板上仅写“欢迎新同学!”。
童子时觉出异样,卸下边缘螺丝,翻转白板,发现背面粘满印有“快逃”“关掉”等字的粉红打印纸。他小心剥开层层纸张,最底层是一张打印留言:
[不知看到这条消息的是第几届。
也不知我是否还在学校,或早已魂归故里。
留此信息,望对后人有所帮助:
1、夜行若找到宿管钥匙和身份牌,可获宿舍管理员身份。
2、无生活老师。军训期班导代行其职,之后由综合委员接替。
3、勿与巡查者对话,勿直视其面容。
4、勿闯入未对你开放的房间。
5、F栋连接的时空不同。
6、学生会主席可提早升学,但无人回来证实。
7、图书馆招志愿者。
所知有限,望能帮到后人,也算为我积德,助我早日毕业。]
童子时与曾正威看完,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童子时和曾正威仔细翻阅完了白板背后的留言,用手机拍下照片后,又将那些粉红色的纸张小心地贴回原处,没有带走任何实物。他们默默祝愿那位留下信息的学长早已顺利“毕业”,逃离了这所光怪陆离的学校,随后决定尽快返回宿舍。
两人尽管持有夜间工作证,但仍不愿冒险遭遇巡查者。
无人注意到,在他们从一号楼楼梯上去时,一道模糊的人影在101室与F栋连接处的阴影里一闪而过。
另一边,E栋的五人小队汇合后,对徐硕所见的诡异黑板内容进行了讨论。
“巡查人员不是宿管——这一点基本可以确定了。”欧阳鎏铯沉吟道,“但它们究竟是什么?执念的聚合?怨念的产物?还是集体恐惧的具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