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结束,所有人都欢欢喜喜地回家过年了,除了奚知和余水这两个进入英语竞赛复赛的人。
她们两个把宿舍的东西都搬回租的学区房里了,集训并不在她们学校,她们不需要一直住宿。许放倒是没把所有东西挪回来,他觉得和刘玉溪一样住在学校也挺好。
奚知偷偷问他是不是和刘玉溪谈了,许放登时脸红到耳后根。奚知都不用他回答,她继续问:“你们两个是不是元旦之前谈的?”
许放警告她:“适可而止昂,我都没问你和余水的事。”
奚知挑眉,“你竟然看出来了?”
“废话!我又不瞎。”许放白了她一眼。他问全副武装的奚知:“你是要去买菜吗?”
“嗯,你想吃什么发到群里,我俩也就再给你做今天一顿饭,明天就要去参加集训了。”
奚知炫耀似的整理一下自己的围巾——这是余水给她织的。
“我和你一起去。”
同样全副武装的余水拉开门说道。
“外面很冷,你在家里待着吧。”
奚知说。
“我穿得很厚。”
余水向她展示厚墩墩的手套。
她张开的手像动物毛茸茸的爪子。奚知突然想上前捏一下。
许放左看看右看看:“你们两个去买菜,我上楼打游戏。”
虽然戴的手套比较厚,但奚知依然坚持朝他竖中指。
跑到一半许放又折返回来说:“刘玉溪等会儿也要来,我们做上他的饭。”
余水抬头说:“没问题,我们今天中午吃火锅。”
昨天夜里一直在下雪,厚厚的积雪盖了满地,白晃晃地刺眼。
余水和奚知慢慢地走在被铲得只剩一片粉雪的人行道上。
大雪天出行不便,街道上并没有什么人,偶尔有几只鸟落在枝头抖擞一下全身圆滚滚的羽毛。
“嘎吱嘎吱”,只有踩在雪地上的声音。
余水侧眸瞥身后的人,十几分钟前他就一直跟着她们两个。
她不动声色地碰了碰奚知的手。
奚知同样注意到身后那个奇怪的人,余水这是在示意自己跟着她走。
这是一个又长又窄的胡同,出口像是梦境里的光道,堆着厚厚的积雪。
余水并没有停下脚步,她的人就在附近,她要把后面的男人引到一个没有监控的地方,这样比较好处理。
“咔嗒”,奚知听到一声清脆的响声。
是枪吗?她快速否定了这个猜想——自己的国家禁枪。
“趴下!”
一声厉吼。
奚知条件反射地推开身旁的余水。
没有枪声响起。
在余水逐渐缩小的瞳孔里,奚知右肩上的血渍越晕越大,满目猩红。
怎么会?她明明是要推开她的。
一声沉闷的□□撞地声,那个黑衣男人应声倒地,前后巷口各站了一个持枪的人。
他们手里的枪是消音的。
奚知捂住右肩的伤,她看到那黑漆漆的枪口冒着白烟。她忍着剧烈的疼痛扭头对余水低吼:“快走!”
余水哆嗦着就要扒开她的衣服,她的眼睛里蓄满泪水。
“这些都是我的人。”
奚知愣了一下,余水滚烫的泪珠砸在她手背上。
“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会受伤。”
她慌乱地扯下围巾紧紧地裹住奚知血流不止的胳膊。
“没伤到骨头。”
奚知尽可能平静地说,她扯出一个微笑。
一个男人从自己身旁走过恭敬地弯腰俯在余水耳边说了几句话。他戴着口罩帽子奚知看不清他的脸,脑子里嗡嗡响。
巷尾的那个人蹲在那个行凶者倒下的地方,指尖搭在他的脖颈处试了一下。
“把监控处理一下。”
他抬头对余水身边的男人说。
余水知道地上那个人已经死了,她尽量使自己镇静下来:“去联合医院。”
“余小姐,车就停在巷口。”
那个戴黑色鸭舌帽的男人微微俯身:“得罪了。”他轻声对奚知说。
“你走前面。”
“小姐。”年奎收回手安静地立在余水身旁。
余水弯腰抱起奚知,偏眸对身后的人说:“你找几个人把事情处理干净。”
奚知看着余水清瘦的下巴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口。
一阵杂音,许放垂下练琴的手忧心忡忡地说:“我右眼皮一直在跳。”
“余水和奚知什么时候走的?”
刘玉溪抬手看了眼表。
“四个小时了。”
许放愣愣地开口,一股寒凉顺着脊背激起他一身寒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