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屹动作停下,觉得稀奇:“谁跟你说分家了?”
他并不认为许梨筝会自己琢磨这件事。
“没谁啊,我自己想的。”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想节衣缩食降低自己的生活质量,她怀有期翼,“你说要是分家的话,你娘会给我们分多少钱和票?”
容屹打击她:“肯定没多少。”
陈三妹当家还是很好的,除了大队分配下来的钱和票全部充公,其他时候她不要求上交,你能挣到那算你的本事。但要是不听她的话,比如说主动提分家,那她大概率会直接把你那一房分出去,分最低标准的那一档。
许梨筝叹气,想想也是,她不讨陈三妹喜欢,他们俩也没小孩。
“那还是我们自己攒钱吧。从明天开始,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
容屹对她的宣言毫无触动,甚至泼她一盆冷水:“你不久前好像也说过什么来着?”
许梨筝不服:“我没做到吗?我有进供销社吗?你给我买那是你自己乐意。”
容屹托着她的下巴咬了一口,喉结滚了滚才开口,很不认真:“攒钱?那以后新衣服就别买了,马上秋天了,我帮你把以前的旧衣服翻出来?”
许梨筝脑海里一件件飘过自己的旧衣服,她发现自己没有很好看的秋装。
“挺好的,以后糖果也不用买了。每天快睡觉了还要吃糖,也不怕牙疼,我还得催你去刷牙。”
许梨筝手指紧了紧,已经开始感觉嘴里寡淡无味了。糖果可是能甜到心里去的,以后都不能吃,那日子都要发苦吧?
她刚要开口说“不吃就不吃”,就听容屹补充:“供销社半年逛一次吧,囤够生活用品就行了。桃酥、夹心饼干、罐头、麦乳精,还有到的什么新货都不用关注,家里肯定能吃饱饭。包子馒头的也费钱,明天开始我自己也不买了。”
许梨筝眼眶都湿了,她嘴巴要翘上天了:“你故意的!”
容屹很无辜,他伸手抹抹她的眼睛:“我明明是听你的话,在为我们攒钱的计划做安排。”
许梨筝不说话了,感觉攒钱好难。
容屹又问她:“你跟谁起冲突了,想到要分家?”
难怪跑去村口接他,合着想让他开口提分家。
可吃晚饭的时候也没看出什么异样。
“才不是,我才不想分家。我只是听别人说家里人多了早晚要分家的。我想着平时花销不节制的话,怕分家了日子不好过。”不分家的时候一人轮一天根本不用干多少家务,要是分家了家里岂不是都要她来操心,一天都不得歇息?
容屹跟她仔细分析:“放心吧,至少五年内不会分家的。有一个说法是‘父母在,不分家。’在农村尤其是这样,爹娘还好好的,就分家,别人会认为这个家人心散了,认为这个家爹娘不管用了,下面的儿子媳妇造反了。你说以娘的性格,她能容许别人这么讨论她吗?”
许梨筝想到陈三妹的强势,摇摇头。
她简直把家当做事业来经营,她很享受当这个掌权人。
“农村最讲究热闹,讲究人丁兴旺,爹娘肯定不乐意分家。他们又还年轻能干,爹能挣钱,人又随和,娘管家也没有故意折磨谁,分派任务公正合理。他们还能帮忙带孙子孙女,有好东西也不吝啬。
“大哥二哥脾气都好,也服爹娘的管教,大嫂二嫂也不是多事的人。家里最小一辈还小,房子住得不勉强。
大哥二哥肯定不想分家,要是嫂子想的话,还没让爹娘听到肯定就被大哥二哥拒绝了。”
容屹最后一个拐弯:“要是家里有人提分家,我看十有八.九就是你提的。”
他说完就收获了一巴掌。
容屹笑着拉过她,下巴抵着她的脑袋:“所以,还要不要攒钱?”
许梨筝哼哼:“以后再说吧。”
她又问:“那你会不会觉得我花钱大手大脚的?”
“我觉得是那你就会改?”
许梨筝不答反问,但不耐烦的语气很明显表达了她的态度:“你就说觉不觉得?”
容屹斩钉截铁:“不觉得。”
许梨筝眯着眼睛质问:“真的?该不会是偷偷在心里记我一笔,等着到以后矛盾爆发的时候一起算账吧?”
容屹认真回答:“想多了。我觉得你没有大手大脚啊,买的都是必需品,每天都必须吃必须喝的,又没有浪费。而且我也沾光了,乐意得很。我很喜欢你这样买东西,有喜欢的就买,这是对生活的追求,说明你乐观向上并且富有激情。情绪是会传染的,如果你什么都不想买,那我就也没有挣钱的动力。”
许梨筝抬头看他,仿佛重新认识了他一遍,她啧啧几声:“进城学习才一天就会说那么漂亮的话,有那么高的思想觉悟了?”
“不信。”
“暂且相信。”
容屹看着她傲娇的小模样,心痒得不行,他搂紧她:“能不能干正事了?”
许梨筝抵住他的胸口,瞪大眼睛很无辜地摇头,指尖一字一顿地点着胸肌:“你昨天说给我买的小衣服没买,我不能和你做任何事哦。”
“谁说我没买?梳妆桌上粉色纸包着的就是。”
许梨筝扭头看到桌上多出的一个小小的东西,服了。
“你怎么还有钱买?”
容屹的手已经开始不客气地流连,他咬住她粉白的小耳垂:“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