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重的皇上在寝宫听了禀报,最终下旨:准九皇子赵明耀监国,总领朝政。
消息传出,六皇子府上摔了满屋瓷器。
但大局已定,无力回天。
许文熙回府时,已是黄昏。
江望泞等在门口,见他平安归来,终于松了口气。
“成了。”许文熙眼中带着疲惫的笑意,“殿下……已是监国。”
“那就好。”江望泞轻声道。
暮色四合,院中点起了灯笼,春风吹过,带来淡淡的花香。
监国的旨意颁下后,京城表面平静,内里却仍暗流汹涌。
六皇子虽暂时蛰伏,但其母族在朝中势力盘根错节,京营兵马中也多有旧部。
九皇子赵明耀以监国身份理政,每日如履薄冰。
许文熙因拥立之功,被擢升为翰林院侍讲,成了赵明耀身边的近臣之一。
这官职虽不算显赫,却是天子近臣,可参与机要。
这日他从宫中回来,带回一个消息:“殿下决定……清查户部亏空。”
江望泞正在下棋的手一顿:“这个时候?岂不是要触动许多人的利益?”
“正是要在监国期间立威。”许文熙神色凝重,“户部尚书是六皇子的舅舅,这些年贪墨甚巨。若能查实,既可肃清贪腐,也能削弱六皇子一党的势力。”
“可这也太冒险了……”江望泞忧心忡忡。
“殿下说,非常时期,当用非常手段。”许文熙握住她的手,“放心,殿下已有周全安排。我也只是从旁协助,整理文书而已。”
话虽如此,江望泞心中的担忧却未减轻。
她太清楚这朝堂争斗的残酷。
几日后,户部亏空案正式开查。
赵明耀雷厉风行,派出的都是自己的亲信。
账册一本本搬进大理寺,牵连的官员越来越多。
京城的气氛骤然紧张,六皇子府上闭门谢客,但其门人却在四处活动。
这日午后,许府门外来了个不速之客,是李承泽。
“许大人,许夫人。”他笑容满面,语气却带着几分倨傲,“冒昧来访,还望见谅。”
江望泞心中一凛。
自她脱籍后,再未见过这位尚书家的公子,如今他突然来访,不免得让江望泞心下一凛。
厅里,李承泽寒暄几句后,便切入正题:“许大人如今是监国面前的红人,真是可喜可贺。只是……这朝堂之上,风云变幻,今日红人,明日如何,谁又说得准呢?”
许文熙不动声色:“李公子此言何意?”
“明人不说暗话。”李承泽端起茶盏,慢条斯理道,“户部这案子,牵扯甚广。许大人何必趟这浑水?不如……行个方便?”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推至许文熙面前:“这是三万两,只要许大人在账册上稍作改动,保几个关键人物,日后还有重谢。”
许文熙看着那张银票,忽然笑了:“李公子这是要许某贪赃枉法?”
“许大人言重了。”李承泽也笑,“不过是官场常情,互相行个方便罢了。再说……许夫人当年在教坊司时,我可也照拂过的。”
这话说得轻佻,江望泞脸色一白。
许文熙猛地站起身,声音冷了下来:“李公子请回。许某虽不才,却还知道何为臣子本分。”
李承泽笑容僵住,眼中闪过一抹狠厉:“许大人可想清楚了?这朝中,可不是只有九殿下一人说了算。”
“送客!”许文熙毫不客气。
李承泽起身深深看了一眼江望泞和许文熙,拂袖而去,江望泞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不安更甚。
“文熙,他会不会……”
“无妨。”许文熙握住她的手,“殿下早有防备,六皇子那边,翻不起大浪。”
话虽如此,接下来的几日,府的周围却多了些形迹可疑之人,总在附近徘徊。
许文熙也加强了府中戒备,又让江望泞尽量少出门,他自己则每日照常入宫,神色如常。
这日下朝,他在宫门外被几个人拦住,为首的是个武官打扮的汉子,满脸横肉。
“许大人留步。”那汉子抱拳,语气却无半分恭敬,“我家主子请大人过府一叙。”
许文熙认得这是六皇子府上的侍卫统领,心中了然:“若殿下有召,自当奉命。只是……不知是哪位殿下?”
“许大人何必装糊涂?”汉子冷笑,“六殿下有请,许大人是去,还是不去?”
气氛骤然紧张起来,几个侍卫已隐隐围了上来。
就在这时,一队人马疾驰而来,为首的是肖木。
“许大人,九殿下有请。”肖木下马,目光扫过那几个侍卫,“怎么,几位有事?”
那汉子脸色变了变,悻悻退开:“无事,只是与许大人叙叙旧。”
“那便好。”肖木转向许文熙,“许大人,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