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隐约传来乐声,迎亲的队伍来了。
江望泞盖上红盖头,眼前只剩一片红,她听见许文熙下马的声音,听见他温润的嗓音,听见喜娘欢喜的唱礼声。
“吉时到。”
她被搀扶着,一步步走向花轿。
花轿起,乐声扬。
江望泞坐在花轿中,透过轿帘的缝隙,看见沿街桃花开得正盛。粉色花瓣随风飘落,有几片沾在轿帘上,又被风吹走。
轿子抬得很稳,乐声喜庆却不喧闹,她能听见外面孩童追逐笑闹的声音,能听见路人低声的议论:
“这是谁家娶亲?好生气派……”
“听说是翰林院的许编修……”
“新娘子好像是……”
后面的话被乐声淹没了。
轿子最终停在一座清雅的宅院前,这是许文熙为成婚新置的宅子,比城南小院宽敞许多,离翰林院也更近。
“新人下轿。”
喜娘的声音高高扬起,轿帘被掀开,一只手伸了进来,是许文熙的手,修长,温暖,微微有些汗湿。
江望泞将手递过去,被他稳稳握住。透过红盖头,她看见他穿着大红喜服的身影,挺拔,温雅。
“小心台阶。”他低声提醒,声音里满是温柔。
跨火盆,踏马鞍,一步步走向喜堂。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有些不真实,却又异常踏实。
喜堂布置得庄重喜庆,红烛高燃,囍字耀眼。
宾客不多,都是许文熙的至交好友,此刻都含笑看着这对新人。
江望泞能感觉到一道目光,沉静,克制,却无法忽视。
“一拜天地。”
她缓缓跪下,与许文熙并肩,红盖头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缝隙里,她瞥见侧前方那道身影。
赵明耀他坐在主宾位上,身旁是郑琼知,两人都穿着正式的礼服,一个威严,一个明丽,看起来般配极了。
郑琼知正笑着对赵明耀说着什么,赵明耀微微颔首,目光却始终落在新人身上。
“二拜高堂。”
许文熙的父母早逝,高堂位上摆着许家的先祖牌位,江望泞对着牌位深深叩拜,心中默念:父亲,母亲,女儿今日出嫁了。
“夫妻对拜。”
转身,与许文熙相对而拜,红盖头垂下,遮住了一切视线。
“礼成,送入洞房!”
喜堂里响起善意的笑声和祝贺声,江望泞被喜娘搀扶着,走向后院的新房。
经过赵明耀身边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她听见郑琼知清脆的声音:“殿下,该敬新人酒了。”
然后是赵明耀平静的回应:“嗯。”
新房布置得温馨雅致,红烛摇曳,满室生辉。
江望泞坐在喜床上,听着前院传来的宴饮声,心中一片宁静。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许文熙带着淡淡的酒气走进来,脚步却很稳。
他走到床边,轻轻掀开盖头。
烛光下,四目相对。
“泞儿。”他眼中满是珍重,“我终于娶到你了。”
江望泞微微一笑:“文熙。”
这一声称呼,让他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他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累了吗?”
“还好。”
“前院的宾客都散了。”他轻声道,“九殿下和王妃也走了,殿下走前……让我好好待你。”
江望泞点点头,没有接话。
许文熙也不再多言,只是静静陪她坐着。
窗外月色皎洁,春风吹过,带来桃花的香气。
“泞儿。”许久,他才又开口,“我知道你心里或许还有些放不下。我不急,我们可以慢慢来。这一生还长,我会用时间证明,你的选择没有错。”
江望泞看着他真诚的眼睛,心中一暖:“我相信。”
红烛燃了大半,烛泪低垂,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这一夜,没有轰轰烈烈,只有细水长流的温柔。
从宴席散后回来。
书房里,赵明耀对着窗外月色独酌。
郑琼知轻轻推门进来:“殿下,该歇息了。”
“嗯。”他应了一声,却没有动。
郑琼知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夜空:“你可在想泞儿吗?”
赵明耀沉默良久,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没有作答。
窗外,月已西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