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望泞看着她神采飞扬的模样,心中那点歉疚稍稍减轻了些。
“那,北境战事如何了?”江望泞问得有些小心翼翼,“殿下在外打仗,可有消息传回?”
郑琼知的神色正经了些:“前日刚有军报传来,打了场胜仗,夺回了两座城池。”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其实,前段时间传的殿下受伤的消息是假的,是为了诱敌放出的风声。”
江望泞心头一松,前段时间她也听到了风声,心也一直在揪着,此时,听到没事,这才放下心来。
“我爹说,这场仗快结束了。北狄今年遭了雪灾,撑不了多久。最迟入冬前,殿下应该能回京。”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静,但江望泞注意到她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江望泞上前握住她的手,安慰着道:“不用担心,他福大命大,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嗯。”郑琼知笑着点着头。
栗子吃完,日头也偏西了。
郑琼知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碎屑:“栗子吃完了,我也该走了。”
“下次我来,给你带奶酥。”
江望泞看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
“那说定了。”郑琼知笑容更灿烂了。
江望泞送着她走到大门处,她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对江望泞挥挥手,便策马而去,很快消失在巷口。
小荷小声说:“这位夫人……真好相处。”
江望泞站在院门口,望着空荡的巷子,轻轻“嗯”了一声。
是啊,不一样,江望泞想。
传闻中的九皇子妃,是大将军之女,是皇家儿媳,是身份尊贵的贵人。但真实的郑琼知,只是一个活得真实勇敢的姑娘。
秋风又起,卷起几片落叶,江望泞转身回院。
秋意渐浓,院中的梧桐彻底秃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蓝的天空。江望泞开始着手准备过冬的物事,翻晒被褥,储备炭火,腌制过冬的菜蔬。
这日,她正与小荷在院中翻晒冬衣,忽听巷口传来一阵喧闹声,隐约听着“捷报”“凯旋”。
小荷机灵,放下手里的活计就往外跑:“姑娘,我去瞧瞧!”
不一会儿,她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姑娘!大捷!九殿下率军大破北狄王庭,生擒了北狄王子!大军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
江望泞手中的衣裳滑落在地。
“市集上都传疯了!”小荷比划着,“说殿下用兵如神,以少胜多,把北狄人打得落花流水!”
江望泞弯腰捡起衣裳,轻轻拍去尘土,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知道了。”
小荷见她反应平淡,有些不解,但也不敢多问,继续埋头干活。
接下来的几日,京城处处张灯结彩,准备迎接凯旋之师。
江望泞的小院却依旧安静,仿佛与外面的热闹是两个世界。
她依旧每日抚琴、教小荷识字、打理院子。
又过了七八日,大军抵京。
那日清晨,江望泞被远处的号角声和欢呼声吵醒。
她起身推开窗,秋日的晨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
江望泞轻轻关上窗,转身梳洗,铜镜中的女子面容平静,无悲无喜。
午饭后,小荷从市集回来,带回了更详细的消息:“姑娘,听说九殿下今日入宫面圣,圣上龙颜大悦,要重重封赏呢!还有,许大人也回京了!”
“许大人?”江望泞一怔。
“是啊,许大人是随军文官,也跟着一起回来了。”小荷说,“街上的人都说,许大人这次立了功,怕是要高升了。”
正说着,院门被叩响了。
小荷跑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风尘仆仆的许文熙,他比离京时黑瘦了些,但精神矍铄,眼中带着笑意。
“望泞。”他拱手一礼,“我回来了。”
江望泞将他迎进院中,许文熙打量着她,欣慰道:“你气色好了许多。”
“许大人一路辛苦。”江望泞让小荷奉茶,“听说大人立了功,恭喜。”
许文熙摆手:“不过是分内之事,倒是你……”他顿了顿,“这些时日,可还好?”
“很好。”江望泞答道,“清净自在。”
许文熙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小木匣:“在江南看到的,觉得适合你。”
江望泞打开木匣,里面是一支素雅的檀木簪,簪头雕成兰花样,手工算不上精巧,却别致可爱。
“多谢许大人。”
许文熙喝了口茶,似是想说什么,却又犹豫了。
“大人有话但说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