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驰风废了些工夫,终于找到了孙炜律师,对方住在海市前年才竣工的一个高档小区里,清一色的黄白墙壁还没有留下太多岁月侵蚀的痕迹。
小区的房价并不便宜,这也是为什么这么久了,售出率还不到40%。
冷清有冷清的好处,显得非常安静,连孩子都基本见不到。
穿过一个开放式小花园,再往里走一小段路就到他家的楼栋了。
骆棉看了眼手里的烟酒,有些肉疼:“我们过来是问和季海有关的事情,我觉得没必要送这么好的东西。”
一开始季驰风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宴臣告诉他:“找人办事,一定要拿出态度来,先礼后兵任谁都挑不出错,在自己的实力还没达到让别人免费分享信息的时候多准备一手总是没错。”
宴臣的话十分中肯,季驰风被说服了。
哪怕不甘愿,也还是买了些礼物上门。
骆棉抽出一只手按响了门铃。
能听到房子里的脚步声,很快,门就被打开了,开门的人是一个女人,个子很高,脸上画着淡妆,看样子像是要出门。
女人疑惑地看着季驰风,警惕的声音带着紧绷感:“你们找谁?”
“请问这里是孙炜家吗?”骆棉笑着问。
女人狐疑地扫了眼骆棉,又扫了眼季驰风。
季驰风一句话没说,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季驰风才是两人中的主导者。
“是啊,你们是谁?”
“我们是他的同事,以前合作过,今天过来是有点事想找他帮忙。”季驰风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降低女人的防备,“他在家吗?”
“他出去买东西了,一会儿回来。”女人觉得这两个人都不是老奸巨猾或者凶悍面相,不是坏人,就侧开了身体说,“你们要不……进来等?”
他们也不客气,笑着进了屋里。
季驰风快速扫描着房间里能看到的所有细节。
墙壁上挂着几面锦旗,都是感谢孙炜律师的,仿佛成了他的标签,被挂在最显眼的地方。
没有孩子用品,房间收拾得很干净,也没有太多夫妻二人生活的痕迹。
资料上说,孙炜和他的爱人结婚三四年了,照理来说正是感情好的时候,家里不应该这么单调,他才去宴臣家里住了几天,宴臣家里就都是他的东西。
对他来说,他和宴臣这样才是正常的。
骆棉是个话痨,很轻易就找到了切入的话题:“姐,你们这小区的房价挺贵的吧。”
吴曦笑了笑,把水放在他们面前,顺势坐下来:“是挺贵的,这里配套小学,当初买这里也是想着以后孩子上学方便。”
“真好啊,像我这样的月光族,想买房就很难,家里父母总是劝我回老家算了,哈哈哈。”骆棉憨厚地抓了抓脑袋。
这种清澈的愚蠢感一下子就拉进了他和吴曦的距离。
两人相见恨晚地聊了好一会儿,吴曦忽然问季驰风:“你是小骆的领导吗?我看你不怎么说话。”
季驰风回过神来,连忙道:“就是个小领导,我不太擅长和人聊天,性格比较内向,光听你们聊了。”
可能是对骆棉好感高,吴曦对季驰风也客气了很多:“你和孙炜是怎么认识的?”
“我以前请他帮过一个忙,快三年了,那个案子当时非常棘手。”
季驰风没有说得太透,吴曦把他认成了魏正国。
两人就着这个误会聊了下去,吴曦抱怨地说:“他对工作倒是很负责,就是不怎么管家里的事。”
听到他这么说,季驰风忽然明白过来了。
这个家所有的男性女性用品都有一种泾渭分明的感觉,中间仿佛隔着永远都越不过去的鸿沟,这太不正常了。
就算两人感情淡了,也不至于把所有东西都分得这么开,这么清晰。
这两个人大概率是在闹离婚。
只有这种推断才能说清楚为什么吴曦的东西这么少,家里这么冷清,完全没有人气。
就像他还没住进的、宴臣的家。
这个发现让他感到震惊,不过也没说出来。
临近五点,孙炜终于回来了。
他挺着个像怀孕四五个月的啤酒肚,气喘吁吁地喘了一会儿气,不解地问妻子:“你怎么还在家?”
吴曦不乐意了,漂亮秀气的眉毛瞬间一竖:“我早就要走了,这不是刚好你朋友来了吗?你们聊吧,我走了。”
她黑着一张脸拿起崭新的黄色迪奥小手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家,还把门砸得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