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眼眸,眼中的光在一点点悄悄闪烁着:“我有话和你说。”
两人来到了宴臣房间。
这里非常安静。
这艘游轮和烈阳号完全不是一个等级,宴臣的房间有将近两百平,中间是宽大的客厅,真皮白色沙发上搭着一件他的外套。
他拉着季驰风的手就来到了卧室,把人按在床上坐着,眉宇间多了些黑气。
“你真要和宴隋林结婚?”
“我……”
他刚想回答,手机铃声就搅碎了空气中仅剩不多的温柔。
季驰风想接,手机被宴臣一把夺了过去,关了机。
他又问了一遍:“你确定要订婚?真想明白了?”
季驰风又变回了之前那个固执、什么事都闷在心里的季驰风。
宴臣非常不爽,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和自己对视:“我说过,在你真正拿到结婚证之前,有最后一次在我这里任性的权利,但你也不该这么气我!”
眼底是被怒火掩盖住的悲伤,捏着季驰风下巴的手挪到了脖子上。
修长的指尖锁着他的喉咙。
季驰风第一时间不是害怕,而是担心,宴臣的手太凉了,他肯定冷。
“你去把外套穿起来。”
宴臣收紧指尖:“你再跟我说这些毫无意义的话,我真的会让你下不了船的。”
“把衣服穿起来!”
季驰风的固执让宴臣头大,两人僵持不下,最后是宴臣先服了软。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在你面前,还是占不了上风。”
这句话伤的何止是自己的心。
酸涩感在喉咙蔓延,膨胀,和心脏被剖开的疼痛搅在一起。
最后只能化作一声沉重、无可奈何的叹息。
“订婚宴我去不了。”宴臣忽然说。
季驰风这才明白宴臣刚才的暴躁是因为什么。
他在告诉自己,去不了。
他保护不了季驰风,所以在生气,在自责,在难过。
二十分钟前,宴臣接到个电话,电话里说他们要的某批国外零件出问题了,他要去国外一趟,时间很赶,机票已经订好了,今天傍晚就得走。
“宴臣,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
“如果是别人做出这种事,早就被扔去喂鲨鱼了。”宴臣心情稍微好了点,“值得与否是我来衡量的,Breese,我不知道你在怕什么,我会等你,一直等到我所有耐心耗尽,等到你在我这里积攒的特权全部用光后。”
届时,就算季驰风不提,他也不会再继续。
季驰风轻声道:“我不想重蹈覆辙了。”
重蹈覆辙,如此沉重的四个字,宴臣根本不知道从何谈起。
季驰风走后,他仔细想了很久都没想通。
他们之间发生的种种,能配得上这四个字的,也只有宴臣的车祸了。
他猜,当年的车祸,会不会并不是意外呢?
余越开车送他回家路上,他把自己的猜想跟余越说了。
余越目视前方不解地问:“怎么会这么想,当年的车祸我们查过很多次,司机酒后驾驶,加上那天下着雨,轮胎打滑了才出的事故,警方那边的调查结果也一样。”
宴臣说不上来,就是感觉哪里不对,如果不是车祸,难道是别的?
“会不会是别的事情?让季驰风心里有疙瘩了。”
副驾驶上的裴锦年捏了捏眉心说:“季驰风以前是不是做过情报工作,这么会保密。”
“真不懂有什么不能说的,按照宴臣的说法,季驰风还喜欢他,那把事情摊开说出来,一起解决不就行了。”发现裴锦年关爱傻子一样的目光看着自己,他有些紧张,“你,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没什么,就是有时候觉得你挺单纯的,叫人羡慕。”裴锦年语气冷冰冰,表情更是冷冰冰,给人一种看破红尘的感觉。
“阿年,你你你,你少造谣啊!我不是那种人,前几天我相亲对象还说我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呢。”
后座的宴臣把目光从笔电上挪开,无语摇头。
他看着裴锦年逐渐难看的脸,心中闪过心疼。
裴锦年并不是情绪外漏的人,心事重,大多数时候都能瞬间整理好情绪,这次也不例外。
他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红茶,冷淡地说:“感情没有那么简单,如果什么都能开诚布公说清楚……”
看了余越一眼,目光有些复杂。
“说清楚然后呢?你接着说啊,想急死我?”
裴锦年没搭理他,转头对宴臣道:“我觉得季驰风瞒着你的事一定非同小可,有可能你知道后会让你们的关系瞬间坍塌。”
“他俩现在都塌成废墟了,还能怎么塌啊。”余越把车子熄火,谁都没着急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