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驰风当然有,一肚子话想说,甚至恨不得现在抓住宴臣的手跟他说不要结婚。
但是不行。
他没有立场,更没有身份。
没有足够的能力把宴臣保护得很好,也不确定自己这双脏了的手还能不能再次牵起宴臣。
这一天其实他早就想过了,宴臣和别人结婚,过往如云烟一般飘散,宴臣会很幸福,梦魇一般的过往,只束缚他一个人就够了。
“没有。”硬生生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两个字,把他的肉都刮下了一层,飘散着血腥味道。
“行吧。”宴臣拉拉小毛毯,懒洋洋地抬眸,“去帮我把碗洗了。”
“我是客人。”季驰风失笑。
“哦,洗吗?”
“洗。”
黑色外套袖子被拉到臂弯,精壮有力的小臂露出来,在水龙头下接受洗礼。
他站得很直,所以宴臣一眼就能看到凸起的喉结和刀削般的下颚线。
鼻梁很挺,和眉眼结合起来看,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杀伐气,或许是他每次看宴臣的目光都很温和,宴臣为这个新发现感到震惊。
两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季驰风怎么变成这样了?
在他印象中,季驰风性格开朗,总是笑。
眉心中间不会笼罩太多的忧愁。
每天打好几份工的日子里,自己住着一两千块的出租屋都要存钱给宴臣买礼物。
宴臣记得,他总是说:“钱这个东西,够用就行,挣钱本来就是花的,我乐意给你花。”
他买的那些东西绝对配不上“昂贵”“奢侈品”这样的标签,却每一次都能让宴臣的心触动。
宴臣明白,这种小心翼翼捧出来的真心最是难得,哪怕东西不值钱,也因为是那个人送的,变得无比珍贵。
收起思绪,目光一直没有从季驰风身上离开过。
胳膊上多了几条伤口,有两条看着已经增生了,微微凸起。
脸上的笑容不复存在,似乎多了很多心事。
心脏传来的酸胀让宴臣迫不得已收回目光。
眼前的景象有些模糊,他眨了眨眼睛。
“洗好了。”季驰风擦着手走出来,“东西既然送到了,那我就先走了。”
“等下。”
操控轮椅来到客厅,他拿起了桌上摆放的请柬递给季驰风。
“给你的。”
“邀请函?”季驰风轻蹙眉头。
“只是一张邀请函,我不会帮你开后门。”
他相信,季驰风不是不顾全大局的人,季驰风需要这个机会,迫切地需要。
和他料想的一样,季驰风收下了。
临走的时候,欲言又止。
有很多想说的话都没能说出口。
“所有有能力的公司都有这份邀请函,你不特殊。”
这句解释让季驰风如释重负,点头,没有犹豫地离开了。
宴臣嗤笑一声,从轮椅上站起来,拆开了季驰风送来的巧克力,放了一颗在嘴里。
“你什么时候才肯主动跟我开口?”
右手边的日历上,某个日子被红色马克笔牢牢锁住,又被划了好几笔。
*
商务艺术晚宴。
一般这类型的聚会都是借由欣赏名家名作、艺术品的由头寻找适合的合作伙伴。
宴会的举办地点在余越的私人别墅,海市的别墅不少,但要说最有特色,最奢靡的,当属余越的这一套。
余家家底丰厚,拥有几百年的财富累积,别墅的装潢处处透着豪华。
建筑外观类似于13-15世纪欧洲盛行的哥特式风格,高耸的尖顶给人直入云霄的错觉。
正对面顶部挂着一个巨型大钟,时间悄然流淌,建筑各处都透着尖锐与锋芒。
一走进别墅,像是置身于异常盛大的欧洲上流宴会,让人不禁觉得身上的衣服不够相衬,应该换上有宽大裙撑的法式礼服或高领衬衫、面料硬挺的中长大衣再走进来。
别墅内部装潢比外观更加用心,每一处的细节都彰显了别墅主人的品位。
主色调以深色为主,带着一股神秘与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