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些文章都证实,孟洄的的确确喜欢过谢松澈。
谢松澈语气没什么起伏,沙哑几分,像随时会睡着:“你很好奇?”
“好奇。”
所谓知己知彼,支椰当然越了解谢松澈越好攻略,“我用一万块钱买你这条消息。”
谢松澈没有说话。
“两万,怎么说?”支椰又问。
“成交。”谢松澈很轻地叹了口气,又像只是正常呼吸,“有过,但都被我拒绝了。”
支椰竖耳认真听,没再有下文。
九字两万。
啥啥也不过如此了。
但这是个好消息。
支椰不知具体实情,但上一世在同一个圈子混,风言风语还是听到了不少。听说孟洄这人为了逼谢松澈就范,没少使绊子,抢资源,以此威胁,甚至还给他下过药。这也是后来谢松澈厌恶孟洄的的原因。
他嗯了声,对谢松澈说:“男孩子在外面也要保护好自己哦。”
空气陷入长久的沉默。
半小时后,唯一一盏灯暗下来。
接下来一周的拍摄进入正轨,大家都忙碌起来,支椰和谢松澈都各自分到别组,拍摄个人支线。
熬大夜是常有的事情,两人回到旅馆待在一起也是背第二天的台词,互不干扰,而后洗澡睡觉。
这倒是给了孟洄接近谢松澈的机会,牛伟的戏份基本上都和康成有关,他们总是待在一块。
支椰空闲的时候去瞧过,孟洄穿着粗布衣衫,皮肤白净,镜头里外都痴痴地看着谢松澈,看得他一阵心慌,又希望他能适当搞点事情,可以让他英雄救美,提升好感度。
今天支椰和谢松澈合拍戏份,孟洄依旧早早赶到片场,坐在旁边,视线紧随。
……
【十四岁的许金宝最近迷上了斗蝈蝈。
饭馆后巷的小阁楼里满是阳光,却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搅得发慌。许金宝捧着竹制蛐蛐罐,他再看一眼健壮的蝈蝈直笑,这样威风的蝈蝈定能给他们的杀个片甲不留。看时辰和人约定的时间就快到了,准备起身。
“少爷,不能去。”康成端着杯热腾腾的牛奶上楼来,瞧见许金宝急慌慌穿鞋的架势,声音温吞却有力,“老爷夫人早上特意嘱咐我,要我看好你,不许去西街,那儿斗蛐蛐的场子鱼龙混杂,万一伤着您……”
康成难掩担忧,轻轻攥住手腕。
“胆子大了,敢管我!少拿我爹娘来压我!”许金宝猛地甩动手腕,脖颈的如意金锁也跟着晃动,瓷白的还带着奶膘的脸蛋涨得通红。他自小被宠得娇纵,偏康成的态度像块浸了水的棉花,身体硬邦邦地拦着他。“不过是去玩会儿,你要是不放心,同我一道去,你保护我,可好?”
康成果然吃软不吃硬,许金宝趁康成犹豫的空档侧身一绕,抱着蝈蝈罐子就是跑。谁料一个不小心被板凳腿绊到,踉跄一脚,手里的木罐子跟着飞了出去。
“哐当”的一声砸在地上。
枯黄的蝈蝈振着翅膀雄赳赳地蹦起来,一路窜向阁楼台阶。
“我的蝈蝈!”许金宝瞪圆双眼,急得跺脚,生怕心爱的蝈蝈就这么逃之夭夭,一溜烟没影踪,情急之下追上去时却没看清台阶,脚下打出溜滑。
眼看就要栽倒,后腰突然多了股稳劲,康成伸手将人牢牢圈住,掌心贴着他腰间的软肉,呼吸放轻:“蝈蝈跑了就跑了,我到时候再给你抓回来一只。”
“那可是战无不胜的大将军,和你随便抓回来的普通蝈蝈能一样嘛!这下好了,没了大将军,去西市他们定笑话死我了!”许金宝哀嚎不止,在康成怀里挣得像只受惊的雀儿,眼泪啪嗒往下掉,“都怪你!臭康成!它还没跑呢,你赶紧给我追回来!”
熟悉的声音从楼下门口传上来——
“追回什么呀?”
许金宝僵在原地,面条一样从康成的怀里软下来,而后眼睁睁见母亲踩着绣鞋正好压上蹦到脚边的蝈蝈。
很轻一响,蝈蝈没了动静。
低头去瞧的许母脸色煞白,她最怕这些:“不是上次承诺这东西不会出现在家里了嘛?你爹知道了定要罚你!”
康成立刻将许金宝护在身后:“夫人息怒,是我没看好少爷,没拦着他玩虫,要罚罚我吧。”
许金宝喉间的哽咽一下子堵住:“是我自己要玩的,跟你有什么关系啊,要来逞能!”
许夫人瞧见儿子红了眼,心里揪得疼:“我就是说说,下次不许了,当心被你爹知道。”
“已经知道了!”
许老爷冷不丁出现在门口,甩袖背手,神情铁青,“康成说的没错,我们让他在你身边就是照顾你,监管你的,现在你玩物丧志,当然要罚!”
跟康成任性是一回事,但许金宝清楚爹说一不二,舍不得罚他,总会让康成挨着,想到前两年康成被木杖打得一星期没下了床。
许金宝的眼泪噼里啪啦地掉,火速下跪。
“爹,我错了。”
“我保证以后都不玩虫了。”他说,“你别罚康成。”】
……
扑通一声闷响,支椰的膝盖重重砸在阁楼的木板上。
建筑老旧,木板年久失修,缝隙间的木板翘得老高,凸起的鼓包像块硬邦邦不规则的石头,碰撞的瞬间,钝痛顺着皮肉往骨头缝里钻。
他喉间溢出半声闷哼,指节却悄悄攥紧袍子,但没终止拍戏,反而借着那股疼,将眼底的情绪更深地泛出来。
许导喊卡后,支椰撑着地板,半天没起来。
谢松澈眉尖已经拧成了个结,转过身,手扶上胳膊:“还起得来吗?”
“可以。”支椰嘴上硬气,没事儿人一样拍了拍膝盖,笑称:“铜墙铁壁。”
谢松澈抿嘴不语,支椰逞强站起身,他也一直扶着他的胳膊。
下戏剧组几人约着去吃夜宵,支椰原本拉着苏小龙想先回酒店冰敷下膝盖,结果刚走出几米,就瞥见孟洄侧身同谢松澈说话,胳膊总若即若离地碰对方的。
支椰三步并作两步,跟上大部队。
“不是说累了要回去?”谢松澈不查痕迹地扫了眼支椰的腿。
支椰梗着脖子,理直气壮:“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