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门口两片棉门帘下面沾了雪,混了泥,被掀开时和地面发生划蹭,一股混着辣椒油和米线香气的热风扑支椰一脸。
墙上是泛黄的红纸价格表,上面还有胶带更改过价格的痕迹,被油烟熏得也已经发暗。不大的面积,四张的木桌分隔靠墙,铺着的桌布花色泛白,老旧但不失整洁。
正是饭点,不过剧组有餐厅,附近的人又因连日下的厚雪足不出户,店里没什么客人。
“来两份米线。”
支椰踩掉鞋底的雪,径直走进来。
前台行道里塞了台老旧的小太阳,橘红色的光暖烘烘地照了小半墙,男生探出头清脆应了声“好嘞!”,从围裙兜掏出纸笔,抬眼瞧见两位惊为天人的大帅哥,声音也没那么豪爽,一下拘谨起来,“请问都要什么口味呀?”
“我要金汤肥牛的。”支椰问谢松澈,“你呢,想吃哪种口味啊?”
“都行。”
谢松澈戴鸭舌帽的帽檐压低,只漏出那张薄唇,单手插兜,注意力全在手机上,拇指凌乱,似乎忙着回复导师和小组的消息。
今天上午两人没排戏,支椰蒙头睡到十点,迷迷糊糊听到谢松澈接起学校电话,一声声应完,套上卫衣起床。
电脑一直到他又睡了一个多小时的回笼觉结束才合上。
倒也理解。
支椰扫了眼菜单:“那给他来份牛肉的吧,谢谢。”
“不客气。”
男生朝后厨报了菜名,回过头眼神止不住地在两人之间徘徊,满眼的好奇,“请问你是隔壁《童养夫》剧组的吗?”
“是,电视剧名字改成《失焦》了。”
“那天开机仪式我去给家里拉货,没赶上,我可是《童养夫》的原著粉!在微博上刷到选角消息,但一直也没有路透流出去!没想到真人竟然这么好看!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冷不丁在现实生活中听到原著的书名,还收获一枚书粉的认可,支椰他笑了下,摸上脑袋的针织帽,上面的雪都化成水,沾了一手的湿润。
他被夸得心里直打鼓,但面上淡定:“谢谢。”
男生上下打量:“你演的是许金宝,对吗?”
支椰双臂撑在桌沿,向前倾身:“说不定我演的是康成。”
“我相信自己的直觉,而且康成是寸头。”男生看向谢松澈,“再者,你们两个的体型差……还是蛮大的。”
“……”支椰指指身后,眉眼弯下来,一脸坏笑,压低声音,“你猜的没错,这位,是我的童养夫。”
他本人并不赞成这一传统陋习,但这么用在谢松澈身上,掩不住暗地兴奋。
支椰在中间的桌子坐下,谢松澈紧跟着坐到他对面,抽出几张纸开始擦桌子,擦几下瞧一眼,看着还算满意,碟和碗放得端正,他立马识趣地将一次性筷子递上。
“忙完啦?”
谢松澈活动脖颈,看着筷子愣了一秒才接过手:“嗯,差不多了。”
支椰:“谢松澈,话说你毕业后打算干什么?”
他补充,“除了赚钱这个答案。”
“目前没有比这件事更重要的。”
谢松澈撂下这句话起身去饮料柜拿饮料,询问过支椰,回来时将两瓶可乐放桌上。
支椰还挺在意的,他仰起头追问:“会考虑进入演员行业吗?”
“怎么这么问?”
支椰:“我只是随口一问。”
“应该不会。”谢松澈盯着支椰的眼睛,很慢的语速,“比起演戏,我更爱我的专业。”
支椰一愣。
那按照这样的想法,上一世谢松澈认回外公后,应该远离娱乐圈才对。
“加入游戏公司,或者自己开工作室?”
谢松澈扯开拉环,喝可乐时囫囵嗯了一声。
“那会做什么游戏啊?”
谢松澈扶了下眼镜:“也许是全息方面。”
支椰听着新奇,紧接着询问了几个问题后:“那到时候,内测版出来一定要让我试试。”
谢松澈没说好或不好,把可乐摇晃得直冒气:“你愿意?”
支椰读不懂谢松澈此刻眼神中复杂的一丝情绪,微不可察,但足够称为落寞,心一软,很肯定地说:“当然。”
这一世,谢松澈的危机由他来解除,或许让谢松澈能走向理想道路,于他,于他的攻略任务,都是好的。
支椰单手托腮盯着谢松澈,看谢松澈用热水烫杯子,动作细致缓慢,几乎不放过杯壁的任何角落,还热心肠地给他也烫了一套餐具。
他思绪缥缈,昨天夜里刷微博,凭记忆想起孟洄的小号id,凌晨最新更新里的餐桌,不起眼的右下角露出双手。
修长,骨节分明。
也是在烫餐具。
谢松澈也会给孟洄烫餐具吗?
米线刚端上来,店门从外面被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