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车程坐久了,站一会儿。”
谢松澈说完,支椰哦了一声,握住袖子整件拉起来,将羽绒服叠得工整,眼睛时不时瞥向某处。
去打针时,走廊碰上位母亲怀抱熟睡中正输液的孩童,手掌覆盖在孩子发汗的额头,喃喃责备自己没有照顾好孩子。
谢松澈眼神留意,支椰跟在后面,看在眼里。
谢松澈的母亲是支椰见过最温柔的人,从不发脾气,永远和善微笑,能做出香甜软糯的甜点,养育出美丽葱茏的花植,对自己的设计工作也专注认真。
但是这样的人,后面跟花朵一样枯萎了。
当初手术后恢复得也不错,但恶化得毫无征兆,病情急转直下,没多久就去世了。
从县医院后门出来,风雪中支椰拢起领子,对谢松澈说:“谢松澈,等剧组有假期,我想和你一起去看看阿姨。”
谢松澈撩起眼皮,拉开车门:“嗯。”
支椰陪谢松澈从医院回来,在车上迷迷糊糊睡过去,醒来发现脑袋靠在谢松澈肩膀,身上还盖了件外套。
这是谁给他盖的?谢松澈?
支椰坐起来,外套滑到椅子,他低头发现自己口水留了人一肩膀,脸一红,边擦嘴边抱歉。
等谢松澈下了车,他才后知后觉瞧见即将消失的蓝框。
[好感度:-1%]
支椰在冷风中清醒过来,他揉揉眼睛,人已经走远,哪儿还能看到什么好感度。
破晓时,支椰脑袋灌了铅一样沉,他浑身无力地软在床上,喉咙干得发紧,摸黑爬起来喝水。
他睁了下眼睛,依稀能听到浴室的水声。
昏暗的光从里面透出一角。
谢松澈这家伙这么晚不睡觉,竟然跑去洗澡?
该不会又梦游了?
那就糟了,医生才嘱咐过,谢松澈的伤口这段时间不能碰水。
支椰赤脚踩上木板,蹑手蹑脚趴到卫生间门口往里瞧。自然什么都看不到,但能听动静。
过了会儿,水声停下。
门板开合的声音有些突兀,支椰受到惊吓,向后退,沉甸甸的脑袋发晕,脚踩棉花失了平衡,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白日遭过殃的屁股,如今又开了次花。
好痛!!
他挣扎仰起头。
谢松澈套了件纯白T恤,短裤的腰绳长长地从月夸下耷拉下来,在他视线里晃来晃去。
再往上,锁骨残留的水珠进了胸膛,那双眼窝很深的眉眼紧紧将目光锁在他的脸上。
“看够了?”
声线不高,却如小石子扔进他昏沉的脑袋,荡漾出一丝清明。
“我,我没看到。”支椰扶墙站起来,语速急促,尾音带着没稳住的慌乱,他指向门,“那是毛玻璃,我看不到的。”
谢松澈还蹙起的眉松开些:“听上去,很可惜。”
支椰脸颊绯红,也不知是热的,还是羞的。他嘴唇动了动:“我看你做什么,看你还不如我自己照镜子呢!”
他气不打一处来,活像自己被当作偷看姑娘洗澡的流氓,又看着谢松澈男人的身板,气势恢宏,“我是你老板,你,我看一下怎么了!”
都是男人,能怎样!
谢松澈眼神漫不经心地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点说不清的弧度:“所以,你要潜规则吗?”
“我对潜规则男人才没兴趣!”
支椰骂声紧跟到嘴边,但看到好感度重重掉了百分之一,他咬牙切齿:“……我是关心你,才来看你的!医生说你伤口和针眼都不能碰水……”
但谢松澈却似乎走了神,没在听他说话,也没再笑,连眼神也收回去,不等他说完,迈步绕开他,径直回床上去。
从卫生间出来,支椰慢吞吞挪动脚步,借着微弱的光线从随身的医药包里翻出两颗感冒药喝下去。
他重新躺到床上,习惯性盯着谢松澈的背影,忽然瞥见那降下来后稳如泰山的好感度,很轻地叹了口气,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