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得破天荒地早,支椰没精打采坐在餐厅的角落,闷声喝牛奶,苏小龙端东西小跑过来,坐到对面:“这儿的大师傅做烙饼一绝,咱们来得太早,还得等等。”
支椰喝牛奶。
“听说许仁妮导演他们昨天围读完,一块喝酒,都喝到凌晨了。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第一部作品顺利成立,找的演员也是个顶个的帅,要我,我也高兴。”
支椰继续喝牛奶。
苏小龙在支椰眼前晃了晃手,打了个清脆响指:“小老板,你魂不守舍地,想什么呢?”
支椰喝光牛奶,从苏小龙盘里夹来块烤面包,慢吞吞地嚼。
纠结再三,欲言又止。
昨晚,他失眠了。
最先是自己躲被窝里偷偷看许导发来的影片,是个压缩包,解压后密密麻麻占了好几页的界面。
随便点开一部,是外国的经典同性影片,在国际上获过奖。
唯美纯真,结尾却余留淡淡的遗憾和惆怅。
那时是凌晨一点,明天还有围读,按理他应该睡觉了。但看完影片,心头还有未尽的余韵,鬼使神差地又点开了一部。
他专门挑了个和上一部封面类似的文艺海报,点进去,但下一秒,震耳欲聋的喘息声轰地在他耳机里炸开。
入目不堪的画面更是惊得他差点把手机飞出去。
仅仅停留了五秒的视频甚为恐怖,扰得他闭眼就是噩梦。
然后是他那位奇葩舍友,大半夜不睡觉,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地,鬼魂般盯着他看。
他半梦半醒睁开眼睛,冷不丁被吓出身冷汗,好不容易攒起的困意荡然无存。
“谢松澈,你有病啊?!”
但谢松澈没有回应。
合理猜测,这人大概率有梦游症。
最后是他那条泥裤子。
昨夜房间没地儿挂,闷在卫生间又潮。要命的是旅馆还没烘干机。于是他灵机一动,挂在了窗外的栏杆。
结果被谢松澈吓醒后,听到外面风雪大作,起身去瞧。
栏杆处哪里还有他的裤子。
他裹件羽绒服,拔腿跑出去就是找。
捡到的时候,那条裤子已然被冻成了硬当当的大冰棍。
件件心塞。
苏小龙手机来消息:“小老板,一星期以后的通告单下来了,我发你手机上记得看,不过不看也行,到时候有我提醒你呢!心放肚子里!”
手机里放到过期的宿舍分配图片,支椰不放心,低头打开手机,点击文件。
第一场戏,初吻。
支椰:“……”
还不如不看。
上午围读结束,许仁妮叫住他:“支椰,你偷偷告诉我,以前谈的是女朋友还是男朋友?”
一听男朋友,支椰起鸡皮疙瘩,他是直男,当然还是喜欢香香软软的女生。
“咱们这个剧亲密戏不少,不过你既然过来,心里应该有所准备。这两天围读你分析得都很好,想来私下写过人物小传。”许仁妮笑了一下,“通告单你看过了吧?有什么问题都可以跟我沟通调整。”
支椰:“都听导演安排。”
许仁妮:“我很期待你的实地拍摄,加油,我看好你哦。”
拍摄地点偏僻,没外卖,大雪又堵着交通,因此剧组的人大多聚在旅馆餐厅吃午饭。支椰没瞧见谢松澈,和苏小龙吃完饭,发现要找的人就在房间。
泡面蒸上热水,放在电脑的旁边。
谢松澈戴着黑框眼镜,正聚精会神盯着屏幕里密密麻麻的程序代码。
这倒提醒了支椰,谢松澈现在大学还没毕业,除了应付剧组的事,还得兼顾学业。
他趁谢松澈注意力都在电脑上,没看到好感度框,于是向前一步。
蓝色的电流重新汇聚。
[好感度-6%]
他退后一步。
蓝框消失。
再前一步,再后两步,再前,再后后。
果然,查看好感度是有条件距离的,只要靠近谢松澈维持两米之内的范围,他眼前的蓝色提示框就会出现,反之消失。
支椰人机操作引起了谢松澈的注意。
谢松澈摘下眼镜,脸上是被打扰到的不悦:“有事?”
“我记得你大学专业是游戏制作,怎么想到跑到这儿来拍戏。”
支椰顺势挑起话题。反正跟他一起的时候,谢松澈的话向来很少,他要是不主动交谈,怕是整场戏拍完,他们之间的对话也最多是剧本里的台词。
谢松澈合上电脑,打开泡面桶加调料,简洁道:“缺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