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疼。”
“阿萤。”空灵声音渐渐放轻,最后只剩一道有气无力的叹息。
“我好难受。”
“我……好难受。”
鲜血从程萤耳朵,眼睛,鼻子,嘴巴流出。
这就是难过吗?
郁韶颜,对不起,我害了你。
“不好了,不好了!”楼道传来声音:“郁家那个妖女带着那只鸟妖杀死郁岚后,逃跑了。”
程萤眨了眨眼,你没有死,太好了。她彻底没有力气,闭上眼睛,脑袋昏沉沉地,意识越来越模糊。
一道模糊的身影落到程萤面前,是刚刚一直开口说话的阿姆。
她跪在程萤面前,想要触碰程萤的手穿过了程萤的身体。
“程家用情感换来了预言的能力,程家人一旦明白了情感就是死路一条。”
“唉,阿萤。”
模糊的影子挥了挥手,大门打开。
走廊传消息的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家主?”
屋内纸张散落满地,漆黑的墨水混着血。程萤躺在中央,白色衣服被染成黑红色。
仆人跌跌撞撞爬起来:“来人,快来人。家主出事了,来人啊,来人啊。”
郁韶颜麻木身体突然有了知觉。她走到程萤身边。
她垂眸,程萤似有所感,重新睁开眼,对上郁韶颜的视线。
她开口,声音很轻,已是濒死之像。
“郁韶颜,对不起。”
郁韶颜闭上眼,不再去看程萤。她离开摘星阁。
她没有回祝清瑶那里,反而去谢渊的屋子。‘叶钟言’说了谢渊受伤了,她还是要去看看的。
她总认为谢渊不来找她就是不在。就是没有想过谢渊是在自己院里被罚紧闭,所以自己见不到他。
郁韶颜抬手准备敲门,刚好谢渊把门打开。
谢渊面容憔悴,他双手死死掐住门框,问:“有事吗?”
“你脸色不太好。”郁韶颜想伸手去捞谢渊的手腕。
谢渊躲开:“劳烦你关心了,我没事。”
郁韶颜被谢渊这个态度一下激怒了,她语气不满:“你就不能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吗?伤得那么重还说没事。你就这么喜欢糟蹋自己吗?”
郁韶颜恨铁不成钢,她对上谢渊的视线,到嘴的话硬生生逼回去了。
谢渊一言不发,只是毫无血色地看着她,漆黑的瞳孔染上一层薄薄的雾。
郁韶颜心脏抽痛一下。她泄了气,语气软下来:“你不让我进去吗?”
谢渊还是侧身让出位置。
郁韶颜进屋后,看着漆黑的室内,点了根蜡烛。
“对不起,我话重了。”郁韶颜说。
她转身看向站在身后的谢渊。
昏暗的烛光,只能看清谢渊的半张脸。那里有一滴泪滑落。
郁韶颜轻轻擦掉那滴泪,温声安慰:“对不起,不要哭了。”
“我刚从摘星阁回来,净洗不好受。还难受吗?”
谢渊摇头。
郁韶颜来的时候想告诉谢渊,你没必要为摘星阁做那些事。你反抗了,摘星阁还是被净洗了,你也跟着受伤。‘叶钟言’肯定会抓紧对你下手,得不偿失。
可现在,她一肚子抱怨的话都憋了回去。郁韶颜突然发现,自己对上谢渊,只有质问与愤怒。
“谢谢。”郁韶颜说。
“摘星阁的事吗?”谢渊问。
“嗯。”
“可我什么都没有做到,反而还导致他对我更戒备了。”
你看,郁韶颜。这些话根本轮不到你来质问。他自己会想,会难过,会愧疚。
“没关系的谢渊。有些事不一定要有结果。最起码,你曾经为她努力过。”
谢渊抿着唇,眼眶红的厉害。
郁韶颜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白瓷瓶:“虽然你不缺灵丹妙药,但我还是带了一点。”
她把白瓷瓶放在谢渊手中。
谢渊握紧瓷瓶:“你不生气了吗?”
谢渊身上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完全消失,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郁韶颜别说生气,甚至开始后悔自己这几天对谢渊说的话。
人家都那么惨了,你怎么还说那种话啊。
郁韶颜在内心中狠狠反思了下自己。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我不是生气。我只是担心你。对我而言,你的命很重要。我不想你受伤。”
谢渊听得心尖一颤,追紧接着问:“为什么?”
“你是我师兄,我在乎你不是很正常吗?”郁韶颜说得理所当然:“我只是想让你多在乎自己一点,一时着急才说了些不好听的话。对不起啊,你别伤心了。”
心中所期望的答案没有出现,谢渊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郁韶颜以为谢渊还在因为那些事不开心,就继续哄道:“师兄,你在我心里就是最好的师兄。不论以前发生过什么,我都喜欢你能好好活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自暴自弃,一遇到事情就先放弃自己。”
谢渊藏在袖子里的手攥成拳头,他依旧只是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