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年关,郁韶颜已经恢复得差不多。
她披着大氅在院子中溜达。当时为了祝清瑶方便照顾,她就被移到祝清瑶院子中。
因此,除了那晚,她再也没见过谢渊。
郁韶颜也试过,自己拿不出那个东西。还给谢渊是没希望了。
郁韶颜大好的第三天,就被师祖叫了过去。
男人坐在高位,把玩着玉扳指。
他一声不吭,郁韶颜也不说话。两人就这样僵持。
郁韶颜站得腿酸,她捂住嘴轻咳一声。
不重,却足以让那个人抬头。
‘叶钟言’靠着椅背,翘起二郎腿,像是在和郁韶颜唠家常:“燕南死了。”
我知道,毕竟是我杀的。
郁韶颜表面还是装作悲伤:“燕师弟被秘境迷惑了心智。可惜了,年级轻轻。”
“是啊。”高位上的人附和:“毕竟连谢渊都中招了。”
郁韶颜看向‘叶钟言’,带着疑惑。
‘叶钟言’轻笑一声,说:“你这几天一直在养伤,不知道。我就和众门派商量一下,为摘星阁进行了净洗仪式。求个心安。”
郁韶颜成了木头,立在地面僵直身体一动不动。
她问:“什么?”
‘叶钟言’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颇为不满地继续说:“只是,谢渊不同意这件事。他贸然出来,叫停仪式。就是说不出个所以然。他大概也被迷惑了心智,为此我也对他进行了净洗仪式,让他在自己屋子里冷静冷静。”
‘叶钟言’挑衅地问郁韶颜:“你觉得我这个处理怎么样?”
郁韶颜没答话,木头没有思想,无法思考。
‘叶钟言’这两段话信息量太大,郁韶颜脑袋发胀。
她并不打算再在这里呆下去,转身就要离开。
可‘叶钟言’并不打算让她离开。
他出声叫住郁韶颜:“兰时,你对我的处理不满意吗?”
他用着叶钟言的脸,勾勒出一个格外温柔的笑容:“你不喜欢吗?”
郁韶颜没回头。她顺着记忆摸到摘星阁的位置。
九阳本就是以往的九大家族,只是物是人非。
除了摘星阁仍被保留。
郁韶颜轻松推开这扇尘封已久的大门,细小的灰尘惹得她打了好几个喷嚏。
郁韶颜用手扇开灰尘,点了盏煤灯。踩着疏松的木制地板,缓缓走向塔顶。这还是她第一次爬楼梯上楼。
燕南死了,所以程萤就要陪葬。
用一个畜牲都不如的命去换程萤,这个买卖太不值了。
郁韶颜突然想起她当时去找程萤时,程萤告知她一切真相后,深深看了她一眼。
原来那一眼,是永别。
郁韶颜突然想起她和程萤的第一次见面,那是很早很早以前的事了。
郁韶颜刚离开师父,路走多了,她嫌累。爬到树上休息。
刚好,程萤在树下。
…………………
春日风,叶翻飞。
凌厉的剑气宛如美人舞,杀得树下土匪片甲不留。
被威胁的美人抬起头,她没被血腥场面吓到,只是面无表情看着那棵树。
树,枝繁叶茂。清风吹开层层堆叠的树叶,露出一抹红。
一声悦耳清脆的笑声入耳。
“你倒是胆大。”
树上人露出全貌,高马尾被风吹起,她盘腿而坐。一只手支着脑袋,黑宝石般的眼睛里映出树下美人。
“你,”美人开口,嗓音如冬日雪,冷得人发抖:“名字。”
女孩不可置信,一副被伤了感情的样子:“你不应该先感谢我的救命之恩吗?”
“你不救,我一人也可。”美人不近人情道。
树上人瞧着无聊,纵身跳下去。站在美人面前。
刚刚距离远,没看清,这下树上人的脸完全映入美人眼帘。
那张毫无瑕疵的脸,偏偏在眼角处点了一颗棕色的痣。给整张脸添上了几分妖冶。
美人眼皮一跳,重新问:“你的名字?”
树上人转着眼珠观察四周,然后开口。
“我叫兰时。”
说完露出明艳的笑容。
“骗人。”
兰时丝毫没有被拆穿的窘迫:“名字,不过一个称呼,我说我叫什么我就叫什么。”
“认识一下。”
美人平淡开口:“萤。”
兰时一愣,这人长得好看,脑子转的也快。
“行吧。”她对萤眨巴着眼:“姑娘要往哪走?”
“北。”
“好巧,我也往北。不如我们同路。”
萤回答:“不巧,我不与人同行。”
“哎,我好歹救了你。”兰时拦住萤。
“我说了,我一人足以。”程萤冷漠回复。
“那么凶干嘛。”兰时软下声音撒娇:“姑娘带着我吧,我人生地不熟的,要是丢了怎么办?这荒郊野岭的,我怕是要被喂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