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可笑,我与你相伴,不过是为了除魔卫道,消除世间怨气,同时监视你是否魔化。若有危险,便可及时杀了你!”灼熵语气冰冷,直白露骨,“你的那些凡人情爱,同样令我作呕。我本就是无情无欲的神,俯瞰众生,岂会对你这无用的渺小凡人产生感情?”
白芷庾定定地望着灼熵,虽然他可能是来自考验而产生的幻影,可是他说出的每一句话都真实得令人心生恐惧,直击内心的痛处。
仿佛眼前的这个才是真实的灼熵,现世里的才是幻觉。
“你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一厢情愿的笑话,别自作多情了!”灼熵言语至此,手一挥,前方出现一连串的画面,都是他们过去经历过的往昔。
在那些画面里,灼熵冷静布局,将她视如棋子,一步一步地引导她杀妖魔、除怨气;利用她为自己解除封印,随后便将再无用处的她丢下,回到神界,与身旁的神女在一起。
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刀,狠狠剜着她的心,切碎了她一直珍视的感情与信仰。
纵使明知是幻象与考验,白芷庾还是禁不住捂住胸口,吐出一大口血。
她缓缓抬头,面色苍白,身形晃动,心口传来的剧痛更是如撕裂般冲击她的神志。
但是,渐渐地,她脑海里又浮现灼熵为她毫不犹豫吞噬魔痕时的眼神;想起了他为她洗手作羹汤,哄她为她指点心路迷惘时的景象;亦想起了他在她灵府时,那些温暖的瞬间……
她轻轻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次睁眼时,目光含着痛楚与坚定。
“你不是他,你只是我心底最深的恐惧。他是那样一位感情炽热,心藏大爱之神,即使你拥有他的容貌与气息,你也模仿不出来他灵魂里的温度。我的恐惧只是源于害怕失去这份温暖,而不是完全否定它!因为我真实经历过,拥有过,那些都不是假的,而你这冰冷的幻影才是假的!”
她运起七情惘天轮·破妄瞳,眼前的灼熵渐渐化为由她的记忆碎片拼凑而成的恐惧具象。
她轻轻垂下手,并未继续攻击那幻影,而是缓缓落下一滴泪,轻声道:“我爱他,与他的态度无关,只是我真心的选择罢了。”
话音一落,她的周身忽然升起一股强大、蕴含纯爱之意的情感灵力,冲击着面前的虚伪假象,直至将它彻底净化、驱散。
场景再次转换,这次是末日焦土,面前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彻底魔化后的自己——灭世极魔。
一模一样的脸,双眼却是能吞噬一切的黑洞,周身魔气滔天,原本琉璃色的七情惘天轮化为了纯粹的灭世之轮,散发令人绝望的气息。
她力量与白芷庾同源,却充满了毁灭的意志,威力亦在她之上,七情之力却是相反的。
喜是癫狂之喜,怒是自相残杀的杀意。
“你的道是无用的,正向情感在极致的空无与毁灭面前根本就苍白无力、不值一提!我才是你最终的归宿,你的惘道尽头,是无尽的绝望与破灭!你所有的努力都在加速成为现在的我!”灭世极魔轻蔑一笑,冷冷道。
“接纳你的宿命吧,我们本就是一体!释放你内心的黑暗,你便会无坚不摧,无所不能!让那些狗屁情感都见鬼去吧,自己才是这世间最强大的绝对存在!”
说着,她打了个响指,眼前便出现了被剥夺神格的灼熵,然后手一挥,他便恢复如初,法力爆棚,只是亦如她一样,是冰冷魔化的存在。
她又轻轻挥手,眼前的世界瞬时无声,仿佛都匍匐在她的魔威之下。
“所以,如何?与我融合,法力无边,无所不能,成为真正的最强者!”
面对眼前集所有恐惧于终极、力量同源且更为强大的自己,白芷庾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终极灭世魔功!
灭世极魔忽然施展魔功,向她击出足以灭世的力量,引动周遭世界跟着扭曲崩裂。
无垢降魔神功·怨息引!
瞬时,白芷庾运起神功,但力量在对手之下,不免有些力不从心,渐渐地,她感到自己的道心开始出现裂痕。
身体不断传来剧痛,皮肤因受到魔压冲击而不断开裂,血光四溅。
就在即将崩溃的边缘,她脑中响起了自己在悲之殿立下的宏愿:
“我愿以此身,承负世间一切悲苦,净化修仙界!”
那声音宛如黑暗中的明灯,骤然照亮迷惘的前途,净化心底所有的恐惧与怯懦。
体内的无惘金丹此刻高速转动,菩提树七情之花全然绽放,体内神鼎金光骤现,皮肤浮现金色鼎纹。
无惘净魔神功!
只听一声巨响,眼前白光骤现,极致净化之力终于压倒了灭世魔功,将灭世极魔硬生生轰开数丈开外。
“我承认你是我的一部分,是潜藏在我心底最深的恐惧与阴影,是我对失去力量控制的恐惧,亦是对绝望的屈服。可是,我选择不成为你!”
“我的力量是对情感的理解与统御,而非放纵与毁灭。我的‘惘’,是映照,而非深渊。所以,我选择净化作为使命!”
说着,面前的七情惘天轮浮现,以她自身的净世之力为源,直击面前的灭世极魔。
在纯粹的光明之下,魔影无处遁形,发出不甘的咆哮,魔力不断被白芷庾用七情惘天轮吸纳、净化,最后魔影爆破为碎末,消失无踪。
“谢谢你,让我看到了我绝不想成为的样子。我的恐惧,将化为我最坚定的意志!”
白芷庾感受着吸纳净化灭世极魔幻影的那部分力量,逐渐被无惘金丹彻底吞噬、净化,成为了她道基的一部分。
当灭世极魔幻影被破除之后,整个恐之殿的暗流漩涡开始平息,化为一片宁静的星空。
星空下,浮现出了一团温和、闪耀的光球,那便是恐之殿的守护——心魔镜像的本体。
“恐惧,源于未知与软弱。你已经直面内心最深的恐惧,看破情感的假象,甚至接纳并战胜了自我的黑暗面。自此,世间再无外物可令你恐惧,因为你已战胜了自己。你的道心,坚不可摧!”
言罢,前方出现闪耀金色灵光的星芒阵,恐之殿大门已洞开。
“你们已通过所有考验,请通过此法阵离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