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是那个会对她投以温柔笑意的灼熵,而是燃烧自己被剥离神格后仅存的力量,势要与她血战到底的灼熵!
但是她已经被三界怨气所吞噬,丧失了理智,因为吸纳过多的怨气,她的力量远超上古神,足以毁灭世界。
她眼睁睁看着灼熵被自己击碎神魂,硕大的龙身自高空跌落,宛如世界的脊梁被她亲手打断,化为地面万丈龙骸。
烛龙殒命,世界不再有昼夜更替,天地秩序开始崩溃。
而她却吸纳了他残存的神力,力量达到了巅峰,失去了最后一丝人性。
天上飘下黑色的雪,永无止境地下着,覆盖了灼熵的骸骨,也覆盖了整个世界最后的生机。
她轻轻落在那龙骸的旁边,伸出手,轻轻抚上,空洞的双目流不出一滴眼泪。
“灼熵……这就是我们可能会有的结局吗?”
她想起了之前,在归墟幻境中第一次见到孽泓殇时的那一幕,真实得仿佛就在眼前。
原来那时也是这样啊……
她不仅毁灭了世界,更亲手毁灭了自己唯一的挚爱。
这份由爱而生的孽,比任何纯粹的恶都令她肝肠寸断。
最后,她仿佛看到了世界的终局,就如那时,孽泓殇最后的灭世一样。
她顿了顿,丧失人性和情感,她已经没有一丝感觉,对所有的一切都是麻木与不屑。
然而,在启动灭世的最后一刻,心中仿佛再次听到了灼熵的声音,他在呼唤她,在她本已麻木的魔心深处,唤出一丝本我意识,仿佛回光返照一般。
她低头看到了灼熵冰冷的龙骸,那里似乎还能感到他抱着她时感受到的温暖,她缓缓弯腰,拾起了一根最锋利的龙骸骨刺,毫不犹豫地狠狠刺向自己的魔心。
以灼熵之骨,终结由她而起的罪孽。
她在崩解中倒下,庞大的能量爆炸虽然短暂地净化了天地,但也带走了几乎所有人的生命,世界陷入漫长的冰封纪元,上古文明彻底断绝,一切都由她亲手完结。
她用死亡结束了痛苦,虽然悲壮,却是绝望的逃避,并未真正解决灭世结局,而是让一切归零,留下满目疮痍。
幻境结束,她与流霰、情绵依和盘魈四人跪在死寂的苍茫大地间,泪已流干,灵魂却在无尽的悔恨与自责中颤抖。
殉道者灵体的声音在耳边再度响起:
“看到了吗?你已见证此境中的‘悲’之极致。你的爱,会引来毁灭的业火;你的救赎,是另一场毁灭的导火索。现在,你是选择如前世一般在这里自我了断,以死谢罪,还是继续你那注定带来灾厄的未来?”
白芷庾沉默良久,缓缓擦干眼泪,抬起头,眼中不再有崩溃与仇恨,而是深不见底的悲恸与前所未有的清醒。
“是的,我看到了,”她声音沙哑却坚定,“那是孽泓殇的深渊与结局映射到了我的身上,是懦弱与偏执可能导向的未来,是终极之罪。”
“但我想,可能我过去的视野始终停留在与灼熵的小情小爱,还有自己时不时被恐惧与怯懦影响的心,使我迷失了真正的方向。”
她的眼神穿过了那些殉道者的尸体,穿过殉道者灵体,望向前方,仿佛看到了整个修仙界无数在七情中挣扎、并可能滋生心魔、转化为情煞的生灵。
“真正的魔源,不是我是否堕魔,而是这存在于天地间七情流转,误入歧途,迷失本心的怨毒!我净化一个两个怨气不过是杯水车薪,只要这世间情绪法则依然混乱,今日的悲剧,明日会换一种方式再次重演!”
白芷庾缓缓起身,无惘金丹与七情惘天轮在她身后显现。
“我,白芷庾,愿以此身,承负这世间一切悲苦。我愿以‘惘’之道,为天地重立信心,为七情重建法则!我要净化这整个修仙界的怨气,让喜是真喜,怒是义怒,悲得其所,忧有归处!非为他一人,而是为苍生万物,不再重蹈今日所见之覆辙!”
话音刚落,整个殿堂灰色尽退,悲伤仿佛找到了归处,化为精纯的‘悲’之情绪法则,如百川汇聚,汇入七情惘天轮中代表“悲”之情绪的殉道香符文,瞬时光芒大盛,变得无比强势。
殉道者灵体再次出现,幻化为一位面容充满悲悯的女子,向白芷庾深深一拜。
“悲之真谛,不是沉溺,亦不是逃避,而是‘明知其苦,也愿意守住本心,负重前行’,以己之力化解苦难。你已通过试炼,惟愿你始终抱有这颗净世之心,日后足以照亮万古长夜。”
星芒阵再次出现,白芷庾几人缓步走入,随着法阵进入最后一道考验——恐之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