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地,她也开始收敛一些脾气,受他的影响,行事不再那么莽撞,也开始有了些淑女的样子,虽然刻在骨子里的骄横无法改变,但是她真的为他改变了许多。
父亲说,人心不可靠,给了她蛊虫,让她控制宋舒奇,可是她私下里偷偷杀了那母虫,因为她见不得宋舒奇因为蛊毒时不时吐血,也看不得他哪怕一点点因身体不适而憔悴。
他时不时带她去戏园,为她唱那些从前他唱惯了的曲子,唱得她都能也跟着哼几句。
也会随他一起走几步步法,还会跟着他模仿几下武生的起霸技巧,如亮靴底、弓箭步等等。
虽然外人看着他们荒唐、腐化,只知纵情享乐,可是那是她近二十年生命里最快乐的时光。
可如今,那个为她唱戏,陪她嬉闹,对她无微不至的人已经不在了。
“为何他的银铃会在你那里?他在哪里?”月凌天双目充血,声音沙哑。
“这是他临终前交给我的。”白芷庾提着那银铃,将它轻轻放到月凌天面前的空地上,淡淡道:“他说让我告诉你,他原谅你了,以后各不相欠。”
月凌天颤抖着,伸出手慌乱抓住了那银铃,将它缓缓提到自己眼前,轻轻摇了摇。
叮铃——叮铃——
声音悦耳,清脆动听。
月凌天静静盯着它,忽然落下两行清泪,凄然一笑,“原谅我了?谁用他原谅!他想一刀两断一了百了,他做梦!我不会放手的,他休想就这样甩掉我!”
说着,月凌天抬手猛击自己天灵盖,胸前正中的位置忽然发出一点微弱的白光。
“来吧,要害在这里,给我一个痛快!与其人不人鬼不鬼地活着,不如随他一起离开,我要去找他,他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想甩掉我没门!”
白芷庾皱眉看着她,忽然心中闪过一丝不忍。
可是下一刻,月凌天忽然伸出手,握住她手中的斩喜剑,径直插入了自己胸口处的那抹白光,随后,便倒在地上,顷刻间便断了气。
“原来人傀的弱点可以这样找出!”流霰见状,立马兴奋道。
白芷庾静静望着月凌天的尸体,沉默好一会儿,附身上前将她瞪大的双眼缓缓阖上,又转身对盘魈道:“盘大哥,送她一程吧!”
盘魈皱了皱眉,但还是点头,上前运起“天穹轮回”,开启六道轮回虚影,将月凌天的魂魄净化。
月凌天的魂魄从尸身上起来,缓缓走过地上依此绽放的金莲,原本赤红充满戾气的形态渐渐转为无色透明,纯洁澄澈。
她走近轮回盘,缓缓转身,看着白芷庾扬了扬嘴角:“你是我唯一承认的对手,别给我丢脸,要好好活着,成为强者哦!不然,我还是会瞧不起你的!”
白芷庾弯了弯唇,眼角不禁流下泪来,抬头望着她笑:“当然!你也是,一路走好!”
月凌天微笑着,身体渐渐变得透明,消失前她又说了一句,但是没有声音。
白芷庾听到了,因为那口型是在说:“谢谢你。”
送走月凌天后,白芷庾几人将她暂时安葬在路旁,便急匆匆向前赶路。
*
“赵大哥、墨师兄、春娘!你们都在这,太好了!”
白芷庾在通往主事大堂的路上,刚好遇上赵潇云、墨无畏和媚春娘的几路人马,不由连忙上前与他们汇合。
赵潇云带着骷髅旷工和一批梅溪矿场的弟子赶来;墨无畏则带来了他最新改良的机甲,都是他祖宅仓库那里原先快要废弃的几台;媚春娘则从雪松林领了她的大批雪狐族加入战斗。
“我们刚刚遇上徐长老,为他掩护人傀,他们已经提前赶往主事大堂了!”赵潇云道,“只是这人傀实在难缠的很,我们这么多人都杀不死他们,还被拖在这里,无法前进。”
“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击败人傀!”白芷庾说着,将刚刚月凌天的情况告知给赵潇云几人,众人都不太熟悉月凌天只知道她是月尚卿的女儿,所以也没有什么好印象,但听说可以以此法对付人傀,都十分开心。
“太好了,只要击打天灵盖就可以找出人傀的草心位置,这下终于可以给那些人傀点颜色看看了!”赵潇云兴奋道,“月凌天总算死前做了好事,也算她为自己积攒福报了!”
“走吧!让他们瞧瞧我们的厉害!”
白芷庾望着前方,目光灼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