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昊霖的瞳孔很微小的收缩，可这完全杯董知晏收于眼底。

“根基才是一个世家大族长存的底气，你以为像他们那样答应帮你抹去信息的，是真能做到百分百？”

董知晏的话无疑是在告诉他，在所谓的金钱面前，百年累积的人脉才是王道。

这确实是他理想化了，可云昊霖很快就想清楚了，整个人也逐渐冷静了下来。

百年积累的不仅是人脉，也会有嫉妒，没有人甘心一直处于低人一等的。

他是这样，苏家也是这样。

“董大少爷多虑了，我们绝对没有这样的想法。至于云清桐，那是我们的家务事。”

董知晏这会倒是明白了，为什么苏家要选中这么一个人来当撬动巨石的蚂蚁。

“但愿如此。可云清桐并没有把你们当家人。云先生，好自为之。”

桌面上的两杯咖啡都没有被动过，只是拉花不够完美。

外面滂沱的大雨，可董知晏出门时，自有人为他撑伞回到车上。

——

在雨声的白噪音下，云清桐一觉睡到被饿醒。

“干嘛不开灯？”

她出卧室时，客厅里全是昏暗的，可她对声音很敏感，能感受到沙发上呼吸的声音。

鼻音很重，云清桐一下子就猜到了是谁。

“啪”的一声，客厅里的灯带亮起，反倒是云清桐自己先被强光刺着闭上眼适应。

云清桐走向厨房，拉开冰箱的门，空空如也，她提着一口气，关上再次把冰箱门打开。

“怎么什么都没有啊。”

只是两秒的思考，云清桐便转身，看向在沙发上呆坐的人，“我要出门吃饭，你去不去？”

云钰本就是视线跟随着云清桐的，被反问时却下意识躲避和云清桐对视上。

“有必要这么难过吗？以前他们让你做的哪一件事不是在推你进火坑，现在才来难过……”

好吧，在看到她眼尾泛红，蓄满眼眶的泪水，云清桐就瞬间不想说下去。

“走，出去吃饭，别饿死在家里了，还得麻烦我收尸。”

也不管云钰的意见是什么，云清桐直接拉起她的胳肢窝，将人提溜起来。

住在老城区的一个优势就是，出了门到处都是开了几十年的熟食店。

实在是太饿了，云清桐坐下后直接冲老板喊：“要两份烧腊，喺度食。”（在这吃）

还没坐下，站在云清桐身后的云钰，直接被她拉着按坐在了椅子上。

“反正那是爷爷留的方子，你要是不想回家，就在那住。”

烧腊饭上的很快，云清桐也是恶狠了，一天没吃东西，不再去管云钰有没有好好吃饭。

她又不是什么心地纯良的保姆。

“你吃完再回去，我就不等你了。”

云清桐吃的很快，可云钰面前的是一点都还没动。

自己和她说话时，她倒是会睁着一双自带水汽的眼睛看着自己。

云清桐都已经站起身了，还不忘警告她一句：“不许浪费。”

在下过雨的街道上走着，又是夜晚，偶尔会吹来一阵凉风。

突然很想吃鱼蛋了，虽然不知道下雨老爷爷会不会出摊，可她还是往那个方向走去了。

才转过弯，云清桐的近视眼依稀看到摊位上有人，便小跑了过去，停下时还没喘匀气就迫不及待笑着说：“老爷爷，好久不见。我要一份大份的鱼蛋。”

“系你啊，呢排好忙咩？”（是你啊，最近很忙吧？）

“少少啊，就系经常出差唔喺香港啊。”（还好了，就是经常要出差，不怎么在香港。）

“怪唔知得睇住瘦咗。”（难怪瞧着都瘦了。）

“瘦啲好啊，后生人就系要瘦先至睇到好睇。”（瘦点好，年轻人就是瘦点才好看的。）

“乱讲，瘦到咁条排骨都冇蒸气神。”（瞎说，瘦成皮包骨的，没有一点精气神了。）

拿到鱼蛋后，云清桐和老爷爷聊了会天，等有客人来后，她就自己走去了天星码头。

这条路，以往她经常走，这是隔得最久的一次没去了。

狭长的小巷尽头，云清桐隐隐的看见了一个人影，还有烟雾从那人身上飘起。

她不喜欢烟味，可都走到这了，也没让她直接转头就走。

越是走近，那人的背影便是越发的明显。

“董医生？”

董知晏几乎是立即转身的，只是夹在他手上还未燃尽的烟，在看到云清桐微微蹙眉时，他才丢到地上踩灭。

也不知为何，云清桐就是想笑，看着他抬手挥去身边的烟味。

“董医生，压力这么大？还是说又是心情不好？”

海边的风大，不一会在董知晏身边的烟味散尽，云清桐一步步靠近过去，手上还有几颗没吃完的鱼蛋。

抬手伸到他面前，“来两颗？是老爷爷那买的。”

云清桐的情绪向来都是来的快去的也快，似乎今天中午发生的那一点不愉快，在她这完全可以当做没有了。

先前也是在这，她被拒绝了，可后来的她见到董知晏，还是和正常朋友一样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