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来就扣这么多？！
而且，这他妈不是不可控因素吗，怎么要我被迫承担？！！
分明是欺人太甚，一点也不善解人意。。。
听完系统这番话，沈时渊直至跟着段老板到了楼下，下颌都还是紧绷的。
楼下表演开始，悠扬的笙箫乐声传到顶层露台，崔珏拍了下江晔清肩膀，乐道：“哎呀小江啊，人都走远啦。别看了，咱们来谈正事儿？”
江晔清在肩头被碰到的瞬间，僵了一下，他眉头登时拧紧，收回眼神却没看崔珏，平淡地道：“今天排得什么表演？”
崔珏已经做好谈活尸城的准备，没料到他开口却是这个话题，怔了一下才道：“我想想，噢，有个什么鲤鱼奏乐，还有孔雀降羽、群熊咆哮……总之都不怎么好看，全是阴楼那些畜牲鬼。也不知道小段为什么叫它们来表演，那群畜牲能搞出个什么好节目来？”
江晔清不关心表演好看与否，听到不是美艳女子抚琴跳舞什么的，便放下心来。
他每每想到，曾经在云花楼，沈时渊面对台上的女相肖灵眼里发光的画面，便恨不能让沈时渊目中永远只有自己。
还好，沈时渊应该不至于对畜牲鬼也流露出那样的眼神。
“小江，小江？咱们来聊聊正事儿？”崔珏伸手在江晔清面前挥了两下。
江晔清点了下头，把活尸城发生的事挑关键点讲完了。
“这贺羽真是越来越狂妄了！”崔珏了解了情况，勃然大怒。
江晔清抿了口茶，直奔自己的目标：“嗯，所以，你的承诺，是不是该兑现了？”
崔珏闷了口酒，开启了絮絮长言。
“我家同你师父家是世交，我们自襁褓相识，一齐去学堂，一起寻乐子，就这样过了十余载。直至束发之年，他不知从哪里寻来的门路，混进了埋禁阁，还读了本禁书，从那之后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成天嚷着引魂，说要为亡魂指条生路。我们当时都笑他，亡魂亡魂，都是亡魂了，哪儿来的生路啊？没想到啊，还真让他给生成了。”
他朝江晔清抬了抬下巴：“小江，时至今日，我还在判官殿见了经引魂师指路而来的鬼魂呢。”
“你师父这闹过笑话的理想啊，帮了不少孤魂野鬼。我本以为，他会在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可引魂门派创立不过十载，他却又变了个人，暴戾、阴狠、唯利是图，我找不到一点曾经那个胸怀壮志的人的影子了。”
他眉头越拧越紧，感慨地摇了摇脑袋，又闷一口酒才接着道：“扯远了，小江，今后你再和他碰了面，留神他颈间的佛像吊坠，那玩意儿有很大的问题。他还有条绛红色的引魂绫，是被毒兽血液染成的，若与他交手时见了，定要当心。若是实在不小心被碰了，此药可解，不过只有一颗，需谨慎使用。”
他递给江晔清一个葫芦样小瓶，接着道：“对了，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关于贺羽做的那些事儿的个中细节吗？这其中我知之甚少，帮不了什么忙，只得靠你自己了。三日后，地府举办一年一度的游街盛会，诸鬼夜行，那晚阴司防守会有些许空缺，你趁机到地下十八层玄阁去，能从中寻到你想寻的。”
崔珏把酒壶里最后的余量全部倒进嘴里，哈了口气叹道：“唉，自他执意要走引魂这条独木桥，我跟你师父便再没过多交集。我能告诉你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两人谈完下楼，段老板唤他们一齐看表演，她扯着这群畜牲排练了许久才有这成果，不想让任何人或是鬼错过，张罗得那叫一个起劲：“哎哎哎！来来来！快来快来！老娘给你们留了座！”
崔珏举起手里的判官笔晃荡，摆手道：“小段，我这公务要事傍身，实在是没空啊。”
段老板翻了个上天的白眼：“没享福的命！哼，小子，他享不了这福，你来！”她说着便起了身，将江晔清连拉带拽到沈时渊身旁坐下。
江晔清竟真乖乖坐下看起了表演。
沈时渊用余光看他，心里有些焦灼……他是真不想扫兴，可他这晚愣是丁点儿看节目的心思都没有，满脑子都是：我要完成任务，我不要魂飞魄散。
从表演开始，沈时渊就坐立不安。
他脸是对着台上的，眼睛却时不时朝楼梯的方向瞥，想在人下来的第一时间捕捉到。
好在江晔清他们没聊特别久，否则他这双眼估计都要扭坏。
沈时渊咽了口唾液，尴尬地笑了笑：“段、段姐姐……”这么叫应该能压下点儿火气吧？
确实受用。
段老板听他这么叫，登时喜笑颜开：“哎！这小孩儿，嘴忒甜！叫姐姐什么事儿呀？”
江晔清：“……”没吃东西怎么也这么想吐？
沈时渊扭捏作态地咳了两下清嗓：“我……我上次来，在鬼市无意间见了一物，本想买来送给心上人，却因时间紧迫错过了，这次来，其实有意去寻那东西。可这鬼市怎么就只在晚上出来呢？唉，段姐姐这镀金楼的表演，我自认是无福消受了，不禁觉得有些可惜……”
江晔清闻言，眉头不自觉地拧紧了。
沈时渊是胡扯，段老板却信以为真：“心上人？”
她瞄了眼江晔清，很快收回视线，佯装不在乎地道：“哎呀无妨！我倒是觉得它们排练得不尽完美，待我再鞭策鞭策，有机会了给你单独排场表演！”
她拍了下沈时渊的背：“没啥可惜的，去吧！”
“段姐姐排表演能力杰出，心也善。”沈时渊看向江晔清，“只是，我还想借一人同去。”
段老板循着他的目光看去，乐道：“哎哟！借啥呀？人本来就是你的！”
江晔清怔了一下，他一颗心从方才沈时渊看向自己的瞬间，便跳得飞快，此时跳得更快了，不过是带有愠怒的快……
鬼市是条只在夜里显形的街，宽阔且漫长，颜色各异的灯火熠熠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