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咏冰上牙咬着下唇,双眼写满期待地盯着沈时渊。
沈时渊被他盯笑了:“当然可以,就当作是……你带我上雪山的回报。”
“好!那我们现在就上雪山!”苏咏冰立马弹起来去收拾装备。
有了“向导”的带领,沈时渊赶在天黑前便爬到了半山腰。
这一路坚持不懈地前行,可以说是一刻未停。
沈时渊体力有些不支,停下来看着白茫茫的雪地。他感觉自己两只眼睛越来越痛,还有泪水在不受控制地向外流。
他强忍着难受继续爬行,却突然被晃得看不见东西了。
沈时渊有些心慌,用长木棍支撑着地面,气喘吁吁地喊住前面的苏咏冰:“咏冰!咱们休息一会儿吧,我身体有点吃不消!”
苏咏冰闻言回头应了句:“好!你坐那儿别动,我来找你!”
他说罢,奋力抬起深埋雪层的脚,一步一步移向沈时渊。
到沈时渊身旁坐下后,苏咏冰从衣服兜里拿出一颗土豆递给沈时渊:“你先将就着吃点,补充点能量。”
沈时渊闭着眼道:“先不吃了,我体力还行,就是眼睛看不见了。”
方才苏咏冰赶向他的那段时间,他睁眼闭眼了好几次,却依旧什么也看不见。
“啊!你这是雪盲症了啊!我现在就带你下山。”苏咏冰说着便要去背沈时渊。
沈时渊连忙制止:“不行不行!我们好不容易爬到这里,马上就能采到七情六欲草了,不能半途而废。”
苏咏冰闻言真是又气又急:“你有病吧?!是草重要还是眼睛重要?!!你要是现在不下山治眼睛,你这辈子就别想看见了!”
沈时渊想到任务的成功近在咫尺,心里还是不甘心:“可是……”
苏咏冰知道沈时渊面临的情况的严重性,不愿意再耽搁时间,连忙道:“别可是了!你现在爬上去了也采不到!七情六欲草只有在清晨初阳洒下的第一个时辰才会出现!!你现在上去了也没用!!!”
“真、真的?”沈时渊有些动摇了。
“我骗你干什么!!”苏咏冰说着便把沈时渊背到了自己身上。
苏咏冰常年勤于锻炼,身材健硕,不费吹灰之力就把沈时渊背回了木屋。他把沈时渊放在床上躺好,用浸满药水的热布敷盖住沈时渊的眼睛,又熬了一碗粥放在床头。
做好这一切后,他对沈时渊说:“你好好休息吧,我去给你采七情六欲草。”
已经进入梦乡的沈时渊没有作出回应。
梦里,沈时渊见到了江晔清,他觉得自己肯定是太想完成任务了,所以才会潜意识里也想着与任务关联最深的人。
梦醒,沈时渊睁开眼看见的依旧是一片漆黑。
我不会真瞎了吧?!!
他心里阵阵难受,情不自禁地啜泣起来。
哭着哭着,覆盖在沈时渊眼睛上的东西被拿开,他难以适应突如其来的光明,眨眼半天才恢复过来。
“你怎么这么爱哭?”
沈时渊心里一怔,这声音……这……这是……江晔清?!!!
他诧异地看向说话的人,妈呀!还真是!
他心说我不会还在做梦吧……
沈时渊干脆闭上眼装睡。
“别睡了,跟我回去。”江晔清说着便要去拉起沈时渊。
手刚伸到一半,木屋的门被打开了。
苏咏冰原本欣喜的表情瞬间阴沉下来,他关上门看着江晔清道:“你是谁?!”
江晔清不甘示弱:“你又是谁?”
沈时渊此时躺在床上眯着眼观察,觉得气氛不太对劲,赶紧坐起身给两人互相介绍对方。
了解了大致情况后,苏咏冰走到床边,把背上的箩筐帮到沈时渊旁边:“喏,你要的东西。我只采到这两株,你省着点用。”
沈时渊又惊又喜:“谢谢啊咏冰,真是辛苦你了。你…你怎么不叫醒我陪你一起去?”
苏咏冰嘟囔道:“我想让你好好休息呗,你眼睛要是真瞎了……我心里肯定会过意不去的……”
沈时渊笑出了声:“咏冰啊,你真是个善良孩子。是我自己没注意眼睛,跟你没关系的,千万不要过意不去,这不是你的问题。”
“我担心……”苏咏冰说到一半被江晔清打断了。
“用不着你担心。”江晔清面无表情地坐在一旁,全程看着沈时渊,“回去吧。”
沈时渊觉得再耗下去江晔清多半会直接动手,加上他也不好意思再留在苏咏冰这里麻烦人家,于是便答应了江晔清。
临走前,苏咏冰抱了沈时渊哭了好一会儿,不断说着“以后一定要记得来看我”、“一定要带我去城中玩”、“要注意休息、注意眼睛”……
沈时渊耐心听完了一大串叮嘱,最后感觉自己半边肩膀都被苏咏冰齐下的涕泪浸湿了,只得轻轻推开他,和他道了别。
马车上,沈时渊和江晔清肩并肩坐着,均是沉默无言,一时间尴尬不已。
沈时渊很少愿意做打破尴尬的那个人,可他肚子里堆满的好奇快要吐出来,于是开口道:“师父,你……为什么来找我?”
原本在发呆的江晔清此时回过神来,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他也不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只知道,自己昨天早上和往常一样去叫人吃早饭时,没有看到熟悉的人四仰八叉躺在床上,有些没由来的心慌。他知道自己在害怕,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害怕什么。
随后,他看到了桌上的字条,那份害怕减少了许多,却没有全然退去。他觉得,想要让内心深处的恐惧尽数消散,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把让他产生恐惧情绪的人抓回自己身边。